矛盾④
想等繁星取代落日,皓月墜入夜空,托微風(fēng)和黎明,替我稍上一句'晚安'轉(zhuǎn)交你。
“哥哥,你說星星為什么不圍著太陽轉(zhuǎn)呢?”
小女孩天真的瞪大眼睛,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般好奇。
而一旁的男孩,瞧這可愛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女孩肉嘟嘟的臉頰。
“那你喜歡星星嗎?”
他望了望夜空中的點點星光,笑問旁邊爛漫無邪的小女孩。
小女孩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隨即沖男孩狡黠的眨巴眼睛。
“哥哥你喜歡嗎?”她指著星星反問,忽然俏皮一笑:“我才不摘給你呢,我要把它們藏進眼睛里,每天都對著你bling-bling……”
陽臺。
顧謙弋抬頭望著星空,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他朝思暮想的人明明就在眼前,他卻說不出敘舊的話,他承認——他是局促、拘謹。
他缺席了很多年,現(xiàn)在出現(xiàn)又該以什么樣的身份出現(xiàn)呢?更何況,她有男朋友了不是嗎?
“晏晏,你就真的一點也不記得我了嗎?”
‘咔吱——’
房門被推動的聲音引得顧謙弋回頭看望。
顧母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愛與慈祥:“兒子,你覺得晏晏怎么樣?”
“挺好的?!?p> 心里懷著自己思緒的他,回答的平淡無力。他知道自己的母親打小就非常喜歡晏晏,此番話也是想撮合他和晏晏罷了。
只是,如今沈知晏已經(jīng)有了男朋友,顧謙弋不知道自己是繼續(xù)去努力爭取,還是應(yīng)該作罷放棄?
“媽,晏晏已經(jīng)有男友了。”
顧謙弋感覺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般,以至于他說出這句話時,竟然有些透不過氣來。
許是這句話點醒了顧母,她明了的點點頭。
一時間氣氛冷卻,兩人默了許久,是顧母先開了口打破沉默。
“謙弋,媽媽這樣跟你說吧?!鳖櫮副救岷偷哪樧兊谜J真,她頓了頓繼續(xù)說著,“如果你對晏晏沒有太大的感情,那我們就不強求?!?p> “但你要是放不下晏晏,媽媽我可以跟你沈家阿姨打探打探。若是有機會,你便和那孩子公平競爭,決定權(quán)任然保持在晏晏手里?!?p> 顧謙弋本低落的情緒變得積極活躍,他覺得母親的話很有道理。
那天,他偶然看見了晏晏,像是和男友剛和好的樣子。換句話說,晏晏和她男友的感情不太穩(wěn)定,那他的機會就特別大!
貌似是這么個邏輯。
顧謙弋摟著顧母的肩膀,眼里的光芒熠熠生輝,話語間盡是套路:“媽,你也好多年沒見沈阿姨了吧?沒事就多和沈阿姨去逛逛街,喝喝下午茶什么的唄!”
知子莫如母,這話說的一點兒也沒錯。
顧母哪能看不出自己兒子的心思?
指尖輕戳了一下顧謙弋的額頭,她笑罵道:“你個小沒良心的!感情這是為了姑娘,要把自己的母親就這樣賣了出去?”
這話一出口,顧謙弋就不干了。
他堂堂男子漢,竟撒起了嬌來:“媽,你不也是喜歡晏晏的嘛?咱大哥別說二哥,都差不多的好吧!”
“好好好,你要是帶不回晏晏,就給我跪搓衣板兒去!”顧母故作嚴厲表情,語氣倒也樂呵。
“遵命!”
—
九月,入秋的天氣,倒是有些涼爽。
沈知晏還穿著單薄的連衣裙,站立在紀(jì)云熙工作的地方的樓下,風(fēng)經(jīng)過時她還是會忍不住的打顫。
不知道等了多久,肩膀突然被披上了風(fēng)衣,讓她忙轉(zhuǎn)過身看著面前這個她愛的男人。
“云熙,累不累呀?今晚吃點兒什么?”沈知晏沖著紀(jì)云熙“嘿嘿”一笑,擁入了他的懷里。
感動哪有那么難?不就是希望那個‘他’出現(xiàn)的時候,嘴角上揚帶著笑意,一把抱住你,揉揉你的頭發(fā)在耳畔說:不好意思我到現(xiàn)在才來,讓你久等了。
但,那個‘他’多半是不懂的。
“你怎么就穿這么點兒?顯身材嗎?穿給誰看?”
紀(jì)云熙拉開懷里的大女孩,臉上是隱忍的怒氣。一下子蹦出的三個問題,讓沈知晏有點手足失措。
她下意識的覺得是自己的錯,怯弱的樣子像極了小時候被大人訓(xùn)的模樣。
“不是的?!鄙蛑滩话驳木咀∫滦?,連忙解釋,“我只是想穿好看一點兒見你。”
這模樣,卑微極了。
世界上可沒有后悔藥這種黑科技……
紀(jì)云熙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知晏,我不是故意兇你的。最近工作上煩心的事情太多了,我想,你能理解我吧?”
沈知晏怯生生的點點頭,卻條件反射般的躲了紀(jì)云熙想要攬她肩膀的手臂。
兩人看著落空的手臂,相對視卻也無言。
紀(jì)云熙無奈的笑了笑,這是怕他了嗎?
他明明已經(jīng)很克制自己的情緒了啊,可是為什么總是會忍不住,就傷害了知晏呢。
“知晏乖,以后不會再這樣啦?!彼焉蛑痰哪X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溫柔的語氣讓懷里的大女孩顫了顫睫毛。
這樣的云熙真是久違了呢。
她試探性的環(huán)住紀(jì)云熙的腰,她說:“你都見過我父母了,那我什么時候也能見你的父母呢?”
沈知晏明顯的感覺到這個抱著自己的男人,后背緊繃身體僵硬,終還是沒給她答復(fù)。
“你不是喜歡吃日料壽司嗎?我記得這邊新開了一家,味道還不錯?!奔o(jì)云熙的聲音很輕,語氣中還夾雜著分享的欣喜。
“好,去試試。”
沈知晏鼻子酸酸的,但她什么抱怨的話都沒說,只是支起一張笑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保留自己的底氣和尊嚴。
她忽然想明白了自己面對紀(jì)云熙時,為什么總是那么卑微。原來是這些年的相處,竟讓她差點兒忘了——當(dāng)年,是她倒追的他!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不卑微了,或許紀(jì)云熙隨時都能離她而去吧。
“云熙。你說,我們可以走多久呢?”沈知晏語氣平淡,問句似乎都要變成了陳述句。
紀(jì)云熙停頓了一下,他深知沈知晏的意思,卻只敢裝傻充愣:“沒多遠了,再走幾步路就到了。別急嘛,我們也很久沒像今天這樣散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