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兩日,我的傷好了許多,整個人的精神也恢復了七八成,看來練武之人的體質確實非同凡人,不然受這么重的傷,不說去半條命,估計沒個一年半載也是下不了床的。
安靈兒和肥肥扶著我在房間里來回走動,說是這樣身體能恢復的更快。安靈兒的嘴到哪里都是喋喋不休的,半個時辰了,就沒有一刻消停,也始終找不到她說話的重點。“郡主姐姐這次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实鄹绺鐚δ氵@么好,不僅把冷神醫(yī)從千里之外找來,還把冷神醫(yī)最珍貴的金瘡藥盡數(shù)用在了姐姐身上,把冷神醫(yī)氣得差點要跟他拼命……”
我有些尷尬,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練武的原因。
肥肥笑著應和,“是是是,我也覺得陛下對郡主姐姐特別特別的好,得知郡主姐姐出事,他發(fā)了瘋似的沖進大理寺去救你,何侍衛(wèi)怕陛下泄露了身份會招來危險,苦苦請求,差點被陛下砍了腦袋,當時陛下的臉色可難看了,把我嚇得氣都不敢出?!?p> “我也是,我還從來沒有見過皇帝哥哥生那么大的氣呢?!卑察`兒連忙說道:“不過何軒那個大笨蛋是白擔心的,皇帝哥哥那么聰明,怎么會輕易泄露自己。瀛帝派了那么多的官兵出城去追我們,怎么能想得到我們居然還在他眼皮子底下悠閑自在,哈哈?!?p> 我不禁好奇地問她們怎么回事,安靈兒搶著回答,說原本計劃是大家從南門撤退,可是剛出大理寺北堂胤就令一個身形與他相近的侍衛(wèi)假扮成他,西陵暗衛(wèi)假扮我,帶領十幾騎侍衛(wèi)從南門突圍出去,而北堂胤則帶著我在城里繞了幾圈,甩掉追兵后悄悄地回到客棧。
“你們和西陵暗衛(wèi)接頭了?”
安靈兒搖頭道:“不是接頭,是她們找上我們的。那天晚上我發(fā)現(xiàn)你不在房里,皇帝哥哥也不在,以為你們一起出去了,沒想到天快亮時幾個黑衣女子闖進來,說是要我們一起去救你,剛好皇帝哥哥回來,二話不說就跟她們兵合一處去大理寺救你?!?p> “那她們現(xiàn)在何處?”
“有一部分出了城沒有回來,還有十來個人就在客棧里,為首的那個女的一直說要見你,可皇帝哥哥說你身體還沒有恢復,不讓見,她們只好一直等在客棧。不過,好奇怪,這家客棧的老板好像跟她們很熟,她們來了后,對我們也更是照顧,有官兵來搜,客棧的老板就會讓我們到密道躲起來,不然這里也是不能久留的?!?p> 這就對了,這里若不是西陵的暗樁,西陵暗衛(wèi)不會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也不可能一出事直接就闖進來找北堂胤。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客棧老板又怎會不知曉,也只有依靠她們,我們才能在這里安然無恙。想必北堂胤早就什么都知道,當初選擇這家客棧落腳也是這個原因吧,這個男人可真腹黑,做任何事好像都不是沒有緣由的,我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和他成為敵人,不然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讓安靈兒幫我把西陵暗衛(wèi)傳來,安靈兒猶豫著不敢答應,肥肥也說要得到北堂胤的允許,我便讓她們待我去向北堂胤申請,可她們又為難地說他不在客棧好幾天了,她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有些氣悶,難不成我見自己的人還要經(jīng)過他的允許,他要是不出現(xiàn),我就一直不要見了?
“郡主姐姐,要不你就再等等,也許陛下馬上就回來了呢?!狈史蕮鷳n地扶著我,又不敢硬攔著,生怕弄疼了我的傷口。
“是啊,要不咱們先吃點東西,快午時了,靈兒的肚子餓的咕咕叫呢?!?p> “要么你們去幫我把她們請過來,要么我自己去。”我很堅決地看她們一眼,見她們依然猶豫,只好自己出門去,身上的傷因為牽扯,使得腳下虛浮,差點摔倒在地,驚得安靈兒和肥肥連忙上來扶著。
“喲,小美人終于出來啦,這病怏怏的,更是我見猶憐了呢?!?p> 一雙極瘦的手在前面扶住了我,頭頂傳來調戲的話語,沙啞中帶著輕佻的意味,聽來讓人很不舒服。待站穩(wěn)身形,我連忙避開那雙手,看向手的主人,與他的手一樣,整個人也是極瘦的,精神雖好,臉色卻稍顯蒼白,青藍色的袍子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仿若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
“冷神醫(yī),郡主姐姐偏要出門,您幫忙勸勸。”安靈兒道。
冷神醫(yī)?我很是意外,沒想到天下聞名的神醫(yī)冷子若竟是這樣一個病怏怏的年輕公子。我也很奇怪,自己是神醫(yī),怎么會病成這個樣子?
“勸什么?出來透透風,更有助于恢復。”冷子若手中折扇瀟灑地一開,眼珠子咕嚕嚕地在我身上轉著,渾身透著一股子邪氣。
“可是她身體看起來還很虛弱啊?!狈史嗜跞醯卣f。
冷子若點了點頭,“嗯,的確有些虛,不過有本神醫(yī)在,怕什么。美人兒想去哪?來來來,本神醫(yī)扶你去?!?p> 見他又要來碰我,我連忙往旁邊躲閃,某處傷口似乎突然被掙裂了,疼得我冷不住吸了口冷氣。我蹙著眉看他,不悅地說道:“神醫(yī)請自重?!?p> 冷子若愣了一下,然后“哈哈”一笑,“嘿,果然是有個性的,本神醫(yī)喜歡。”說著,極瘦的手指屈成“7”字往我的鼻子上劃來,肥肥和安靈兒左右夾著,害我沒辦法躲。
“啪”的一聲脆響,那只極瘦的手被毫不留情地拍開,北堂胤冷聲道:“你若是無事,便到城里義診去。”
冷子若受氣的小媳婦一般哀怨地看著北堂胤,“你怎么就一點不知道憐香惜玉,看把人家的手打的,都起紅印了,人家不依嘛,你得幫人家吹吹?!?p> 我渾身打了個寒顫,這男人怎么是這樣一副德行,真是娘胎里生錯了性別,那一個媚眼拋過來,要是個女人的話,幾個男人受得住?
“何軒,把神醫(yī)請到外面去?!北碧秘匪坪跻姂T了這樣的場面,冷峻的臉不為所動。
何軒得了令,不知從哪里鉆了出來,沖冷子若擺了個請姿,冷子若卻看也不看他,捂著自己的心,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嘴里不住地控訴著北堂胤,“你這個沒良心的,為了你一句話,人家千里迢迢,日夜不停,風餐露宿地趕路,傾盡全力,把十年辛苦研制的金瘡藥用上,救了你的心上人,你居然這般對我,嗚嗚……人家不要活了……”
心上人?這家伙胡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不過,他能千里趕來相救,我心里承了他這個恩情。只是這品性可謂人中極品,恕我不敢恭維。
北堂胤不理睬他,再次叫了聲“何軒”,何軒對冷子若說了一聲“得罪了”,上手就把他扛在肩上,徑直往外院走,任由冷子若敲打著他的肩背各種哭鬧和控訴。
“出來做什么?進去?!贝渥尤舻穆曇敉耆г诙希碧秘忿D過身對我說,言語和臉色都是冷冷的。
我不禁有些郁悶,這家伙不會真那么小氣吧,這都幾天了,還在生我的氣呢!不過,我也懶得理他。我微微屈了下身,對他道:“請陛下準許屬下見一見西陵的人?!?p> “你們兩個還不趕緊扶她進去?!?p> 納尼?還不愿意搭理我?這是要跟我冷戰(zhàn)到底的節(jié)奏嗎?
我咬了咬牙,“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忍著好幾處傷口裂開的疼痛,再次請求,“懇請陛下恩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