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菜色比往常豐富了許多,擺了滿滿一桌子。
一家人圍桌而坐,兄友妹恭、溫馨和諧,不存在的!
云苒和云鶴兩兄妹為了搶最后一只蝦餃,兩雙筷子噼里啪啦扭在一起,兩人都目露兇光,誰也不讓誰。
元氏實在沒眼看,開口道:“苒兒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這個做哥哥的就不能讓著點?怎么還跟小時候一樣,真是沒長進?!?p> 云鶴稍微一猶豫,那只蝦餃便被奪了去,下一秒就進了云苒的口,死丫頭還得意地沖他挑挑眉。
“娘,瞧您偏心的,這一桌子菜可都是妹妹愛吃的。”云鶴擺出一副檸檬精臉。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寵苒兒,我瞧桌上好幾道菜都像是出自御廚之手,特意去跟皇上求來的吧?”元氏可不配合他的演出,立即懟回去。
云鶴抓抓頭發(fā),辯道:“我這不是擔心妹妹吃慣了宮里御廚做的菜,府里廚子做的不合她胃口嘛。”
“三哥,在宮里我都是吃自己小廚房的飯菜,御廚做的菜看著是漂亮精致,卻寡淡得很。而且我那個小廚娘春兒,廚藝一點不比御廚差,色香味俱全?!痹栖坌呛堑溃白詮奈抑卸?,春兒可是沒少在膳食上下功夫,差點被她養(yǎng)胖了呢。”
“中毒?”云懷瑾和云鶴頓時臉色一變,“怎么回事?”
云苒裝作不小心說漏了嘴,欲蓋彌彰道:“什么中毒?二哥三哥你們聽錯了?!?p> 云懷瑾放下筷子,面色微沉:“苒兒,跟二哥說實話。”
云苒露出一副既然瞞不下去了,只好招認的樣子,又把嵐貴妃毒害自己的事說了一遍,同時也交代了嵐貴妃已死。
“可惡!”云鶴摔下筷子,“南宮曦當初求娶妹妹的時候是怎么說的?說他會一輩子視苒兒為寶,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哼,我看這話都被吞進狗肚子里去了!”
見他氣的口不擇言,竟然罵皇上是狗,云苒差點拍手叫好。
可不是嘛,當初南宮曦還海誓山盟的對原主說“以后朕就是你的家”,結(jié)果怎樣,還不是一個接一個的往宮里招美人,后來又百般瞧不上原主了?
呵,男人!
寧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輕信男人那張破嘴!
“我們云家為了他的江山社稷勞鞠躬盡瘁,恐怕他就是擔心苒兒中毒之事會惹得我們不高興,才會隱瞞。”云懷瑾還算沉得住氣,冷靜分析,但額頭上凸起的青筋卻表明,他也極為不滿,只是嘴上仁義罷了。
想起這件事,云傲的臉陰沉得厲害,不過這次沒再拍桌,冷哼一聲,坐在那生悶氣,周身散發(fā)著寒氣。
云苒眸光閃了閃,她就是要反復在他們面前提及自己被下毒這件事,疊加他們的怒氣值,繼而遷怒南宮曦。
見目的已達到,云苒連忙打圓場:“二哥三哥,爹,你們快別生氣了,犯不著為了那個薄情的男人氣壞了自己身體。再說我這不全須全尾的回來了嗎,這是值得開心的事兒啊,來來來,為了我福大命大,干一杯!”
幾人立刻被她中二的話弄得繃不住,紛紛笑出來。
“苒兒,你若是真在宮里過的不開心,大不了就不回去了,我們云家還是養(yǎng)的起你的?!痹弃Q語出驚人道。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不開心就不跟他南宮曦過了,只要她愿意,娘家就甘心養(yǎng)她一輩子。
怪不得原主最喜歡這個三哥,瞧這話說的,甚得她心啊!
很好,已經(jīng)有一個家庭成員表示支持她休了南宮曦了,相信攻略其他人也不是太難。
蘭兒:“……”我什么都沒聽見,我聾了。
“鶴兒,不可亂說!”元氏嘆氣道,“不管怎么樣,那也是皇上,只要他開口讓苒兒回去,做臣子的哪有反對的份兒?”
元氏也心疼女兒,可是皇權代表了至高無上的權利象征,沒有人能反抗。
云鶴心里不服氣,卻也無法反駁,便閉了嘴。
場面頓時冷下來,氣氛透著壓抑。
云傲臉上的怒火漸漸消了,也露出無奈之色。
云苒在心里嘆口氣,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p> 她連忙故作輕松道:“二哥三哥,爹娘,不要想不開心的事啦,我難得回來一次,就想跟你們開開心心的過十天舒心日子,來,為我回家干杯!”
“妹妹說的對,一家人在一起就是要開心!”云鶴也端起酒杯。
三人也都緩了神色,笑意重新回到臉上。
“干杯!”
用過晚膳,一家人在前廳吃了些水果,聊聊家常,便各自散了。
云苒到院子里散步消食,心里發(fā)悶,索性提氣躍上屋頂,坐了下來。
沐浴在銀色月光下,閉著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清冷的空氣鉆進身體,心口總算沒那么壓抑了。
自打穿過來,她感覺自己就像個陀螺,不停歇的旋轉(zhuǎn)著,為了自由而奮斗。
可剛才聽了元氏的話,她全身的斗志仿佛就要土崩瓦解。
皇上開口,誰敢不從?
皇權,現(xiàn)在她才真真正正領悟到了它的可怕之處。
她不禁反思起來,如果不是原主小時候救過南宮曦,按照自己這種作法,南宮曦還能忍嗎?
答案恐怕相當扎心。
可是讓她不做任何反抗,她真的不甘心!
做為現(xiàn)代人,接受了二十多年男女平等的思想,根本無法向封建男權妥協(xié)。
她的價值觀、人生觀,包括現(xiàn)代女性的獨立思想,跟這個時代格格不入,強行妥協(xié)只會令自己痛苦。
其實她想過逃,只要逃的足夠遠,比如逃到鄰國莊楚國,現(xiàn)在又沒有人臉識別系統(tǒng)和攝像頭,交通也不發(fā)達,南宮曦不可能找的到自己。
到時候她可以改名換姓,開個鋪子,或者混跡江湖,過自己的小日子。
但她不能這么做,如果她逃了,整個鎮(zhèn)國公府都要被牽連。
雖然這些人實際上跟她非親非故,但自己既然占了原主的身體,替原主繼續(xù)活著,就不得不為原主的家人考慮,她還沒那么冷血自私。
深深嘆口氣,真特么煩!
“怎么唉聲嘆氣的?”一個身影飛身躍上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