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看法
“這……”
張宏杰有些為難的看向張思雪,張思雪卻不慌不忙的向張丞相行了一禮。
“讓父親見笑了,確實是我和哥哥一起分析的。”張思雪微微一笑,“我只是覺得,以父親平日對我們的關愛,不可能不顧哥哥的心意,強行給哥哥定下他不喜歡的嫂嫂,因此讓哥哥堅持一下,試上一試。說到底,還是父親愛子之心甚切,不是為權勢富貴而棄家人于不顧之人?!?p> “呵呵,說得真好聽。不過我還有一層意思,不知你看出了沒有?!睆堌┫嗟?。
“這個……”張思雪猶豫的看了張宏杰一眼,在張丞相的鼓勵下說道,“父親……是不是想借此考驗一下哥哥?看哥哥在外力阻止下,能否有手段達成自己心愿?”
“說得不錯?!睆堌┫帱c點頭,“寧府的婚事,于你們而言應是棘手,然而于我而言,卻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你們都大了,已經(jīng)可以算做成人了。我想要看一看,你們如今成長得怎么樣了。然而……唉……”
張丞相看了張宏杰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氣,對張思雪道,“后生可畏啊!思雪,你對人心、局勢把握的如此準確,卻可惜不是男兒,要不然,我也不用為張府的未來發(fā)愁了?!?p> “當不得父親贊譽,”張思雪臉色微紅,低下了頭,“兩位哥哥也是人中龍鳳,定能為我張府支撐起門庭?!?p> “他們?”張丞相搖了搖頭,“你大哥讀書讀迂了,耿直呆板,是守成之像,卻不夠機敏善變。你二哥呢,聰明勁是夠了,但不夠果決,有些優(yōu)柔寡斷了,還少些沉穩(wěn),想問題不夠深入,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只有你,雖是女兒之身,但心思細膩,看事通透,有堅持,又機變,胸有溝壑,比你哥強多了。只可惜,你終究是女子家,總是要嫁出去的?!?p> “父親,難道我嫁了人,就不是你女兒了嗎?”張思雪問道,“我仍舊姓張,始終記得自己是張家之人?!?p> “呵呵,好,好,真不愧是我女兒!”張丞相欣慰的又捋起了胡須,轉頭看到張宏杰,有些怒其不爭,“看什么看?難道我說錯了嗎?你把你參與的大理寺一案給分析一下,看我有沒有說錯!”
“是,父親?!睆埡杲苡行┪?,他整理了一下思路,便講了起來。
大理寺一案,便是之前的賭坊案,因張宏杰的參與,刑部重審此案,查出了京中有一大批官員參與其中。他們結黨營私,為許多小型賭坊、當鋪等充當保護傘,搜刮民脂民膏斂聚銀錢,并通過銀莊來進行周轉,將黑錢洗白。因為此案最早是由一大理寺官員被告引起的,便以大理寺一案來代稱。
“……大理寺一案中,涉案官員均為中底層,最高不過三品,朝中各部都有分布,且案發(fā)后這些官員被捕下獄,朝堂上為之出面轉圜的高官少之又少。因此我覺得,此案應該只是這些官員們背著上官犯下的,目的只為求財,應該與大局無關。”張宏杰道。
“唔,你說呢?”張丞相轉頭問張思雪。
“我?”張思雪愣了一下,回道,“女兒整日呆在家中,對朝堂之事一無所知。不過聽了哥哥的話,我有點不解。俗話說,蛇無頭不行,這么多官員參與其中,若沒有個領頭之人,怎么也說不過去。雖然這些官員品級都不是很高,但能集合到這么多,說明此人能量也是不小。我覺得,除了錢,他們應該還有其它目的吧。”
“那你覺得,這個領頭之人,是何身份?”張丞相問道。
“能收服這么多人,那領頭之人必定也是大有身份?!睆埶佳┏烈髦?,“可事發(fā)之后,朝中無人為他說話,說明他行事隱秘,位高而權輕,也或者……他此時不在朝中,不能及時應變?
這樣算來,不可能是太子、六皇子一系,朝中高官都有實權,且插手其他部門很難。這么說來,此人很可能是皇族,身份夠高,還很缺錢,并且,現(xiàn)在還不在京中?!?p> “說得不錯。”
張丞相欣慰的點點頭,而張宏杰已經(jīng)聽愣了,他突然發(fā)現(xiàn),跟妹妹比起來,自己就像個傻子。
“大理寺一案背后之人,正是大皇子?!睆堌┫嗟?,“這些犯官,也正是大皇子這些年收羅的黨羽。”
“原來如此!”張宏杰恍然大悟,“大皇子沒有母族,雖然封王,卻不被人看好,無人擁戴。因此手上勢力不大,只能招攬到一些低級官員,品級高的官員們都更看好太子和六皇子。
再加上大皇子年后被皇上派往南方監(jiān)軍,因此案發(fā)后十分被動,被太子、六皇子等針對,涉案的官員處理的又快又狠,和以往大案重案一拖再拖大不相同。
父親,既然此案背后牽涉如此之深,那你還讓我參與其中?”張宏杰不解問道。
“那你參與有危險嗎?”張丞相問。
“沒有……”張宏杰想了想答道,“計劃揭發(fā)此案的人,應是想借我們相府的名聲擴大此案的影響。因此,我的參與不會影響案情,沒有危險。不但如此,如果有危險,反而還會保護我?!?p> “那參與此案,你有收獲嗎?”
“有,”張宏杰答道,“因為參與此案,兒子在民間聲望很高,還在朝中有了此許的名聲,對以后官途應有裨益。”
“既然如此,我為何不讓你參與?”張丞相反問道,“你這次春闈,實力上,其實是不如梁府梁泰平的,但因你在大理寺一案上的表現(xiàn),在民間聲望很高,得到了皇上和很多官員的好感。因此皇上壓下梁泰平,讓你做了狀元。”
張宏杰皺起了眉,自中狀元以來的驕傲被張丞相的一番話給打落了下來。他心中再是不甘,也知道父親說得是對的,文才之上,他的確是比梁泰平差了一籌。
“志宏,說了這么多,那背后利用你之人是誰,有何目的,你能猜出嗎?”
“父親,”張宏杰吸了口氣,平復下心情,回道,“兒子猜測,應是太子或六皇子一系,想趁大皇子不在京中,打擊大皇子勢力,還想借機拉攏我們張府,因此才盯上了我,告狀告到了我面前。孩兒已經(jīng)承了他們的情,怕是……不好脫身。還請父親教我?!?p> “還是靜觀其變即可?!笨粗鴱埡杲苓€堪調教,張丞相很是高興,指點道,“奪嫡之爭才剛開始,你雖承了情,卻也不必這么早急著站隊。我們張府是皇上一系,只需最后時刻站對了位置,就行了?!?p> “哦……”張宏杰點點頭,猶有不甘,“只兒子如此被人利用,心中實在不甘。還請父親告訴我,到底是太子還是六皇子?大皇子奪嫡呼聲最低,他們?yōu)楹我饶么蠡首娱_刀?”
“確實,”張思雪也不解,“父親,太子與六皇子奪嫡,他們不應該先針對彼此嗎?”
“這事說來,還與你有關?!睆堌┫嗫聪驈埶佳?,“還記得你棲霞寺遇險一事嗎?”
“記得,”張思雪點頭,“不過,那次不是六皇子謀劃的嗎?”說到六皇子,張思雪皺起了眉,滿臉嫌惡,“父親,上元燈會時,設計女兒想騙婚的也是六皇子,就是棲霞寺中相見,女兒才知道此事的?!?p> “什么?燈會之時也是六皇子設計的?”張宏杰大驚,“我說怎么家里帶了這么多仆從,你還能落了單?六皇子如此小人行徑,沒有氣度,將來怎堪為君?!”
張丞相不為所動,揮手阻止了張宏杰的話,“六皇子的事先且不提,那棲霞寺一事,確是大皇子所做,六皇子不過是想要漁翁得利罷了?!?p> “即便如此,女兒也不喜歡!”張思雪皺眉道。
“原來如此,兒子明白了!”張宏杰道,“因為京中盛傳,皇后看中了妹妹當太子妃,大皇子不想太子有我們張府助力,便設計想毀妹妹的名聲。于是太子反擊,揭開了大理寺一案,借此摧毀大皇子勢力。
可是……大皇子好好的,為什么又要招惹太子呢?”張宏杰問道。
“這個,就只有太子和大皇子知道了?!睆堌┫鄵u了搖頭,“思雪,再有幾個月,你就及笄,該談婚論嫁了。雖然太子和皇后一直將你當準太子妃來看,但你也知道,這事也有很多變數(shù)。
父親雖然最看重的是我們張府的傳承基業(yè),但也是希望你們兄妹能夠幸??鞓返?。你對自己的婚事,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