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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起大落慢人生

第6章 迷失自我

小起大落慢人生 琉芙子 3257 2019-11-24 15:13:12

  回到大門口,阿成遠遠就看見弟弟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玩游戲,父親在掃地,母親在曬衣服,阿成在門口定了定往里走,來福和前朝搖著尾巴迎了出來,父親順著狗跑開的方向抬頭看見阿成淡淡地問:“這幾天去哪了?”

  “出去透透氣”

  “家里怎么讓你不舒服了?”母親拿著空桶走過來,弟弟仍然在玩游戲。

  “悶得慌?!?p>  “店里那么空曠,出門到院外去連天花板都沒有,怎么悶著你了?你別出去鬼混給我們招什么麻煩回來了?!蹦赣H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咬文嚼字,添油加醋。

  “我就是怕待在這里礙你眼了?!卑⒊杀荒赣H蠻不講理的勁步步緊逼。

  “你是又想把你媽氣得病倒嗎?”阿成話音未落就聽見父親說。

  “她本來就有病,自己成天不按時吃藥,我提醒過她很多次了,真發(fā)作了我也辦法的事?”母親裝病這件事阿成真不想無辜背鍋。

  “我怎么生了這么個混賬兒子,你這是在詛咒你媽嗎?”母親把塑膠桶重重摔倒阿成腳邊,桶底發(fā)出爆裂的聲音,來福聽到了往那邊吠了兩聲,前朝搖著尾巴跑到阿成腳邊舔來舔去。

  “我實話實說,誰都在乎你的身體,所以天天顧著你讓著你,是你自己不愛惜身體,不吃藥還不忌口,醫(yī)生跟你說了多少次辛辣的和釀酒你不能吃,你還是天天忍不住要吃……”阿成帶著責備的語氣。

  “你這是在跟父母說話的語氣嗎?是要吃人了是嗎?這樣對著我們吼?”母親是外婆的八個子女中的老幺,加上二十歲就得上了癲癇,全家都慣著她,脾氣大還特嬌氣,別人隨便大聲點她就夸大其詞還覺得特委屈。

  “我只是說話聲音稍微大了點,現(xiàn)在想吃人的是你好嗎?”

  “你看看,你看看……”母親想哭想哭的樣子走到父親邊上:“當初跟你說不要把他送回家,被他爺爺奶奶帶成什么樣子了,阿華自小給我們帶一直好好的,回家兩年沒到就學了壞模樣,還好及時退學出來這里,看他現(xiàn)在多乖?!?p>  阿成點了根煙抽上了,背對著大家站著。

  “出去幾天跟的什么小混混,這就學會抽煙了???”母親沖過來把叼在阿成嘴里的煙搶走扔在地上。

  “我說要去找找,你又一直說他沒錢了就會回來,現(xiàn)在在外面待幾天都不知道交上什么朋友了?!备赣H把掃把放好,跟母親說。

  阿成這才知道,原來他走的這幾天,壓根沒有人出去找過他,沖到房間拿上自己的背包沖了出去。

  “你又想去哪里,給我回來!”父親坐在沙發(fā)上叫:“別出去給我丟人現(xiàn)眼?!?p>  “隨便他走,他能有本事養(yǎng)活自己?”母親手指著漸行漸遠的阿成喊道。

  來福和前朝又搖著尾巴把阿成送了出去。

  在網(wǎng)吧的日子很簡單,每天吃了睡,睡醒了玩游戲,身上的錢一點點地少,壞情緒卻一點點地發(fā)酵。

  “老板,請問我哥在不在這里?”阿成在讀初三的小妹跑到前臺墊著腳問胖子老板。

  小妹是從小和阿成一起長大的,兄妹二人感情好得很,阿成從小發(fā)育很好,沒到初中的時候已經(jīng)一米七多的身高了,妹妹因為還沒戒奶就被父母送回老家養(yǎng),到初三了還才六十多斤,瞅著像個小學生一樣。因為妹妹成績好,被老師推薦去了縣城最好的中學讀書,全封閉式的內(nèi)宿生活加上學業(yè)緊張,除了爺爺走的時候回來了幾天半夜還捧著書本在復習,他倆在那之后就再沒見過了,連阿成輟學的事小妹因為參加競賽一直待在學校所以也是后來回到家里問過奶奶才知道的。不過小妹也爭氣,一直都是全年級第一,所以拿到了學校唯一的一個學費全免的資格,不然重男輕女的父母是不會讓她讀下去的。

  “你哥哥長啥樣?”

  “嗯……就是長得跟我有點像,然后比你高……很多,黑黑的。”

  “胖的瘦的?”

  “比你瘦……很多?!闭f完小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哈哈哈,沒事,不打緊的,我確實胖,他們叫我胖哥呢?!崩习鍙那芭_走出來往屋子的角落里指去:“是那個嗎?”

  “是的是的,請問我可以進去找他嗎?”小妹仰著頭往老板手指的方向望去,激動得哽咽了一下。

  “嗨是他啊,你家可算是有人來找他了。在我這待了好些天了,每天也不洗澡不出去,我都怕病倒在我這了?!崩习宓拖骂^跟小妹說。

  “哥,我們回家了好不好?”小妹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多少有點害怕,躡手躡腳地走到阿成旁邊,生怕吵到旁人。

  “小妹,你怎么來了?”阿成看見許久不見的小妹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吃了一驚,正想興奮站起來,可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這次離家出走的原因又把情緒壓了回去。

  “學校放假,叔叔出來廣州有事順便捎帶上我過來玩玩,我上午就到了,看你不在,就一直問爸媽,他們剛剛才告訴我你在這,我就立馬趕過來了?!毙∶眠壿嬊逦匾豢跉獍亚耙蚝蠊f完了。

  “你先回去吧。”阿成聽到父母就郁悶得要命,又盯著屏幕玩了起來。

  “哥,爸媽讓我叫你回去的?!毙∶弥腊⒊梢恢焙茉谝飧改傅目捶ǎ_他說。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卑⒊芍肋@只是小妹說來騙自己的,父母是完全不關心自己在哪里的。

  “哥,跟我回去了好不好?聽爸媽說你已經(jīng)出來很多天了……”小妹說著說著哭了起來,旁邊的人一直吵阿成望去。

  “你先回去,我心情好點就回去。”阿成用手推了推小妹。

  “你跟我一起走”小妹拉著阿成的手。

  “好……走吧?!卑⒊善鹕砝∶贸隽司W(wǎng)吧,找到一家餐館坐了下來說道:“帶錢了嗎?請我吃頓飯吧?!?p>  “帶了?!毙∶锰钟檬直巢亮瞬裂蹨I。

  “老板,一份臘味飯。”

  “兩個人吃一份嗎?”店里伙計過來問。

  “她不吃?!卑⒊蓡柎鹜昊镉嬁粗∶谜f:“你就回家跟他們一起吃吧?!?p>  “好。???哥哥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我的事情還沒解決,遲點再說?!?p>  “你有什么事啊?”

  “小孩子不懂。”

  “哥哥是不是跟爸媽吵架了?”

  “你聽誰說的?也沒吵架,就……出來散散心?!?p>  “那哥哥先回去洗個澡睡一覺好不好,明天你再出來散心。”小妹看阿成幾天沒洗的頭發(fā)全是油,整個人憔悴得一點氣色都沒有,心疼得哽咽著說。

  “我吃飽了,你先回去吧?!卑⒊沙酝暌琅f沒有要回家的意思。

  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妹知道阿成的倔脾氣,把身上的錢都留給了他說她明天再過來。

  “小妹,又過來找你哥啦?”胖子老板看到小妹進來就跑過來打招呼。

  “嗯,叔叔好,我來叫他回家的?!毙∶糜卸Y貌地向胖子老板問好。

  “我跟你哥聊過幾次天,是個不錯的孩子?!?p>  “嗯嗯,我哥對我很好的,小時候有他在都沒人敢欺負我的。”小妹仰著稚嫩天真的小臉蛋自豪地說。

  “你爸媽要是也像你這樣三番五次地來,你哥早回去了。”

  “他只是在乎?!毙∶盟坪跏裁炊级?。

  這天阿成終于回家了,因為小妹跟他說她要跟叔叔一起回老家了,阿成想去送送她。

  送完小妹后,阿成一聲不吭回到房間,收了衣服拎著包就走了,身上的錢都花光了,他知道要開始賺錢才能養(yǎng)活自己了,回到網(wǎng)吧找到老板要來亮仔的聯(lián)系方式。

  “亮仔哥,是我,阿成啊,那個,你那現(xiàn)在招人不?”阿成找到公用電話亭塞了一塊硬幣撥通了亮仔的電話。

  “你又離家出走了?。俊?p>  “嗯……”

  “走投無路了?”

  “嗯?!?p>  “那你先過來唄,你沿著公園往里走三百米見一棟白色建筑物再右轉(zhuǎn)走大概五百米的盡頭就是我們廠,我晚上八點下班到門口等你啊?!?p>  “行啊,你小子!”下了班的亮仔接到了阿成。

  “我啥經(jīng)驗都沒有,可以做什么?”阿成開門見山。

  “工資不高哦”

  “不餓死就夠了?!?p>  “正式員工基本的吃住這個絕對沒問題,不過……”

  “不過什么?”

  “我剛問過經(jīng)理了,你這未成年沒法做長期工,沒有編制哦,只能有活的時候做個兼職?!?p>  “兼職能按時領到工資嗎?”

  “往常都是可以的?!?p>  “那我住哪呢?”

  “之前宿舍有個空位的,昨天剛來了個新人,宿舍都住滿了,你這,要不你白天來上班,晚上回你家住去?過段時間床位空出來了我跟領導申請一下?”亮仔瞄著阿成的行李說。

  “啊?”阿成沒想到這廠里竟然沒地方住,但店里暫時是不能回的了,看來只能繼續(xù)住在網(wǎng)吧了。

  阿成晚上繼續(xù)留宿在網(wǎng)吧睡了一覺第二天,上班前先去亮仔宿舍沖個涼到經(jīng)理那報到去了,是個有幾百號人的廠子,阿成因為不懂業(yè)務被分配到打包裝,每天的任務就是不停地把成品放到包裝盒里貼上封箱膠,一天十個小時,四十塊錢,一周發(fā)一次工資,也夠阿成吃喝住了。

  亮仔說今年的訂單特別多,所以阿成也是每天都有活干,雖然白天上班重復著一個動作的工作算充實,可每當晚上回網(wǎng)吧睡的時候阿成趴在桌上望著窗外的燈紅酒綠的時候,心里越來越不是滋味,他似乎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當初離家出走的心情是怎么樣的了,也全然忘卻曾經(jīng)想要拼點成績出來的豪情壯志,他心灰意冷,眼神迷離,他似乎沒有力氣掙扎了,他終究還是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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