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一剎那間,夏楠覺得自己之前憋著的那股子心氣兒好像有點兒散了
閃閃心說,我就說這兩人有鬼吧。哼!
然而這個發(fā)現(xiàn),她卻并不想現(xiàn)在聲張,哪怕是對怪獸,她也不想說。她要自己把自己的發(fā)現(xiàn)落了實了,到時候再來定分曉。
夏楠也從馬總監(jiān)的眼光中讀出了相同的意思。剛才茹臺長的話不輕不重,像是了解情況,實則又帶著某種態(tài)度。她想起兩周前那個周末。她在回家吃飯的餐桌上,父親夏遠(yuǎn)說的話。
“楠楠,有個事吧,我想還是得和你說。你呢,也好有個準(zhǔn)備。”
“嗯。”夏楠拿起筷子,吃了一小口飯,“爸,你說吧?!?p> “嗯……就是……你們臺的那個柳臺長,其實呢,是我多年的朋友?!?p> 夏楠也不是非常驚訝的樣子。她只怔了一小下,繼續(xù)夾了一筷子菜到嘴里:“爸。我也大概有些感覺的。柳臺長對我非常好。而且,以他在廣播屆的聲望,你們肯定是有來往的?!?p> “對?!毕倪h(yuǎn)點了點頭,放下筷子說道,“你能理解就好。那時候你剛開始工作。爸爸不放心,正好你又喜歡文藝臺,正好歸你柳伯伯管。我就拜托他幫忙照顧你。怕你多想。這么多年了,也一直沒敢和你說?!?p> “謝謝爸爸!”夏遠(yuǎn)說得情深,夏楠也放下筷子,“爸爸,你也知道柳臺長退休了吧?!?p> “是的。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毕倪h(yuǎn)皺了下眉,“我下午和你柳伯伯釣魚,聽他說起,你們的新臺長要到崗了。只是——這個人我不熟?!?p> 一邊正把最后一個菜端上桌的夏媽媽也坐了下來,聽得兩人的話,插嘴問了一句:“難道是外頭調(diào)進(jìn)來的?”
“不是。說是原來總編室的。但這個人是審計出身,未必多懂業(yè)務(wù)。楠楠啊,讓這種人來做你們臺的臺長,看來這大院兒里是要求穩(wěn)啊。”
夏楠把玩著扣子想得出神。如果父親猜測得沒錯。馬總之前和茹臺長講的那些,可能就起了反效果?
她抬起頭來。這會兒功夫,蔣主任的介紹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正輪到馬總為茹臺長介紹廣告部的業(yè)務(wù)和各個區(qū)域的負(fù)責(zé)人。只見馬總?cè)鐢?shù)家珍,而茹臺長,每聽馬總介紹到一位,就點頭笑容可掬地和人問好。
“廣告這塊兒,說實話我是外行,不像你們馬總監(jiān),那可是從一線成長起來的老兵,經(jīng)驗豐富,資源也多,我們都要倚賴馬總?!?p> “哎呀,臺長??刹桓疫@么說。”聽到茹臺長這般抬舉自己,馬總監(jiān)雖是不住地謙虛,神色中卻有掩飾不住的興奮。
冷眼旁觀的夏楠在這一剎那,猛然發(fā)現(xiàn),身邊很多人的眼神都很復(fù)雜,艷羨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崇拜者有之、不屑者有之……
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原就是這樣,落入其中就看不透了;可只要抽身出來看呢,便又是這般的清清楚楚。就這么一剎那之間,夏楠覺得自己之前憋著的那股子心氣兒好像有點兒散了。她決定,不管怎么樣,就按照自己想的做吧,能做到什么樣就做到什么樣,未來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起碼現(xiàn)在,《十點離島》依然可以是她的樣子。
季冉有兩三個星期沒見到夏楠了。他知道今天是周二,夏楠開完周會就會一直在臺里呆到晚上節(jié)目結(jié)束。所以他安安心心地拜訪完客戶,就到了大院兒門口。天色已晚,大院兒門前的馬路上已經(jīng)亮起了路燈。季冉看了眼燈火通明的廣播大樓,拿出手機(jī)給夏楠發(fā)微信。
“我今天正好路過你們大院兒,上次畫展的伴手禮到了。你能不能來門口拿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收到回音。季冉躊躇著,是不是該打個電話呢?正想著的時候,只見一輛黑色的小車開到門口,有人叫他:“季總!”
季冉定睛看去,駕駛室降下來的車窗里,露出文藝臺馬總監(jiān)的腦袋來:“哎!季總!你等我下,我停個車哈?!?p> 季冉聽說,趕緊和門口崗?fù)さ奈渚蛄藗€招呼,跑過去趴在馬總的車窗邊說道:“馬總。你下班了?我沒啥事兒,正好路過,剛發(fā)消息在問個朋友在不在呢,想轉(zhuǎn)交一個東西給她?!?p> “哦!”馬總點了點頭,“人還在嗎?需不需要我代你交給他?這點兒,除了晚上有節(jié)目的,好多人都下班了。”
季冉支支吾吾了一下,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借口來見見夏楠,他可不想讓人來代勞呢:“那個……我那朋友進(jìn)這里不久……估計您不認(rèn)識……沒關(guān)系……”
那馬總也看出來季冉不想讓他多管閑事。他笑了笑揮揮手:“好的。那我先走了啊?”
“行!”季冉如釋重負(fù),退后了一步,說道,“您請!慢點兒開車?。 ?p> “哦,對了!季總,忘了和你說了。我們臺的新臺長到了。改天有時間,我約出來,我們一起吃個飯?”馬總問道。
“那太好了!謝謝您給牽線。到時麻煩您請一下。我也約下宏達(dá)的小王總一起?”
“好好好!就這么說定了!再會??!再會!”馬總笑瞇瞇地發(fā)動了汽車,慢慢匯入門前的車河。
季冉覺得站在大院兒門口等實在太招眼了。這院兒里他認(rèn)識的人確實還不算少,要是再見到人一一解釋,也夠煩的了。他看了看手表,還早呢。好在筆記本電腦就在背包里,對面找個咖啡館安心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