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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何生仁及全村的近五百畝中藥材喜獲豐收。
一堆一堆、一垛一垛、一片又一片的中藥材,像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山包,堆放在全村各家各戶中藥材種植戶的家里。仿佛一個個嗷嗷待哺的嬰兒,正在急切地盼望著各路客商的光顧。
連日來的四處奔波,以及每日不間斷的網(wǎng)上推銷,并沒有帶來任何令人可喜的好消息。倒是各地相繼傳來中藥材大獲豐收的消息,以及一路看跌的市場行情。這使何生仁如同掉入冰窖,頓使自己不寒而栗,渾身顫抖。
每天經(jīng)受著各家各戶藥材種植戶的催促甚至逼迫,每每看著自家如山一般堆放的中藥材在不斷發(fā)霉變質,時時經(jīng)歷著老鼠、蟑螂、蚜蟲等鼠患蟲害的侵襲和騷擾,這讓身負重任的何生仁愈加感到罪責深重而無比絕望。
已經(jīng)得知消息的弟弟何生義多次上門為哥哥出主意想辦法,但無非也就是找各級政府牽牽線搭搭橋,多方尋求銷售渠道。或者,再就是求那位經(jīng)驗豐富而神通廣大的周長生師傅幫忙,想方設法把家里的損失降到最低點。
在這樣嚴峻的形勢之下,何生仁不得不求助于自己眼中的長者、能人、高士,這個省內(nèi)久負盛名的中藥材種植大戶,這位自己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師傅周長生。
毫無疑問,何生仁從一個普普通通的農(nóng)民,一個在農(nóng)村販賣市場上小打小鬧的販夫走卒,一個對中藥材一無所知的平凡小人物,逐漸發(fā)展進步,成為全村乃至當?shù)匾幻懏敭數(shù)闹赂粠ь^人,離不開自己的這位師傅的精心栽培和無私引領??梢赃@樣說,沒有周長生,就沒有何生仁的今天!
可是,這一次,情況似乎大不一樣了。這一段時間以來,盡管何生仁通過電話溝通及親自上門拜訪等方式,頻頻向自己的這位師傅周長生請教應對之策。但不難看出,自己的師傅周長生也是苦不堪言,萬般無奈,一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的架勢。因為他自己承包種植及合作經(jīng)營的六百多畝中藥材到現(xiàn)在也是麻煩纏身,苦苦找不到銷路啊。
眼看如此,何生仁只得另尋出路。開始頻繁登門于縣鄉(xiāng)村各級政府部門,希望政府領導能夠出面解救自己及村民于危難之中。但是,供需關系主導下的現(xiàn)代市場經(jīng)濟,又豈能受到政府一方的干擾呢?
針對群眾集中的反映訴求,縣鄉(xiāng)有關部門只是出面做了有限的牽線搭橋工作。而鄉(xiāng)村一級的有關領導,一方面帶領著何生仁等人前往其他省份開展推銷工作,另一方面呢,也只是無能為力地開展一些心理疏導和穩(wěn)定化解工作。對于心急如焚的何生仁,以及當前的整個危難局勢而言,這些無關痛癢的所謂幫扶救助,無異于一種杯水車薪的無奈之舉,或者是一種矯揉造作的滑稽表演罷啦。
經(jīng)過百般努力,已然回天乏術。面對此情此景,何生仁猶如天塌地陷,頓時感到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整日獨自喝酒,以淚洗面。
短短的兩三個月時間,在村民們心中一向精明強干的大能人何生仁,陡然間變成了一個老態(tài)龍鐘的老者,成為一個整天沉迷酒肉的鄉(xiāng)間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