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織到底是被何人所挾持?那個人現(xiàn)在又在哪里?”徐耕舟輕聲問道?!巴跎猓 睙熑缈椷@才想起這個人來,他們分開才半個時辰,但她卻好像已經(jīng)把他忘在不知道哪里了。
“挾持我的人...他的行為很是古怪,不知為何,他持有雙梨锏,還有,還有顧辰畏大哥,王赦說,顧大哥他...”煙如織一時沒有想好怎么解釋她從王赦那里知道的這一切,她可不能讓他知道是自己帶王赦來的云嶺呢,那多難為情??!
徐耕舟見她神情有些慌張,以為她想起什么難過的事情,便握住她的手,“我們不說他了,如織不要害怕。但是你如果受了傷,一定要告訴我?!薄拔覜]有受傷,受傷的是王赦啊!”煙如織在心里想道,但是她太舍不得徐耕舟眼里的憐惜就此消失,便只好低下頭去,不能為自己的綁架者說幾句好話了。
“少主,馬車到了?!?p> 夜色已徹底覆蓋了密林,天瀝瀝淅淅地下起了小雨。煙如織穿上了從野云寨取來的孔雀毛的織錦斗篷,她依稀記得這事顧蕓的衣服,煙如織看見徐耕舟取來亡母的斗篷給她,一定是在心里認可她的,她現(xiàn)在歡喜極了。印象中,顧蕓是個大方溫厚的人,只是煙如織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jīng)失去了丈夫,眉間總是惆悵多于歡樂。
車行得不快,煙如織倚在馬車里睡著了,待她醒來,掀開覆窗的流蘇,便看見了依山而起的燈火。
煙如織開始細細回想山門之內(nèi)的園景,已經(jīng)過了十年了,但她還記得進門處的一處障景假山,池中有金魚和烏龜,她五歲那年在野云寨小住的時候,老是和徐耕舟一起在池旁給喂食逗趣,她想,要是她現(xiàn)在像小時候一樣和他那樣說話玩鬧就好了。
馬車在寨門外穩(wěn)穩(wěn)地停下來了。徐耕舟前去扶煙如織下車,走在她前面不遠不近的地方。野云寨還是和記憶之中無異,屋舍的檐角掛著鈴鐺,晚風一吹就清脆作響。初春的夜里,她隱約聞到梅花的味道,如果所憶不錯,屋后那株丁香邊上有一棵很大的梧桐,她小時候還差點從上面摔下來呢!
“耕舟回來了?”他們剛一進大廳就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徐耕舟迎上去鞠了一躬,“三嬸還未就寢?”“人老了,睡得少,不像年輕人?!迸说哪抗夂芸燹D(zhuǎn)向他身后的煙如織,“又帶回來一個姑娘?”煙如織羞得低下頭去?!把?,她穿的是蕓妹妹的衣裳?”“先母素來喜歡燕姑娘,想來不會怪罪。”徐耕舟眉毛一挑,好像很想趕快逃離這個女人的盤問,扭頭向煙如織道,“你餓了嗎?我讓人拿了一些食物放在你房里。若還要什么,盡管吩咐銀光?!痹捔T一個小女孩應聲出來向煙如織行禮。
“燕姑娘?是風波莊的燕姑娘嗎?難怪,難怪...”女人的目光立時變了,“一下就長成大姑娘了,三嬸都認不出來了?!薄俺忻尚焐僬鞔罹龋缈椨憯_了,深夜不便細談,如織先回房了。”煙如織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看起來就很虛偽的女人,想來徐耕舟也不會喜歡她。
東西吃得不多,雖然餓了,但是煙如織實在太累了。房間布置得十分清雅,白瓷瓶里插了一支半凋的紅梅,床帳一律是淡青色的,垂了四角的藍色流蘇,錦被是雪白的,有一股子清冷的香氣。
“小姐,這是新做的衣裳,您勉強穿上吧,少主說,明日就可以取回小姐在棧川的衣物?!便y光捧著衣裳在屏風外對沐浴的煙如織說道。“徐大哥好像沒有姐妹吧,怎么還有新做的女裝呢?莫非徐大哥真的經(jīng)常帶姑娘回來嗎?”煙如織知道自己實在不該問,卻又實在忍不住。
“經(jīng)常...倒是沒有...只是前幾日救了一個重傷的貧女...但待她和小姐是不一樣的!”銀光想了想還是轉(zhuǎn)開話題,“少主的為人,小姐最應該相信才是??!”“我當然知道徐大哥素來俠義,我只是在開玩笑罷了!”煙如織真是喜歡這個小姑娘,她想如果日后她住在這里,也要銀光來伺候,這么想著想著臉紅起來,便把頭埋到水里去了。
這一夜,她睡得極好,次日起身時已經(jīng)午時了。床頭側(cè)對著窗臺,陽光灑了一地。“你怎么不早些叫我?”“少主說了,讓小姐睡?!便y光笑笑,露出白色的牙齒,“銀光去給小姐打水梳洗?!?p> “對了小姐,桌上有一個錦盒,是早上戈馬幫的人送來的?!便y光端著盆走出房間,隔著窗子說道。煙如織瞥了一眼,見桌上果真有一個錦盒,“拿錦盒裝舊衣服,戈馬幫何時變得這么浮夸了?!彼阶肋吶ソo自己斟了一杯茶,隨手打開盒子,差一點嗆著自己,錦盒里不是別的,正是雙梨锏。
“怎會有人送雙梨锏來給我?”煙如織自然想不明白,她只是覺得,現(xiàn)在終于到了徐耕舟身邊,自然什么事情都可以去讓他操心,自己只用全心全意地相信他就好了。煙如織身上新做的衣裳大了,她借來一套銀光的衣服穿上,拿著錦盒便去了徐耕舟的書房。
徐耕舟的書房從不關門,太陽最大的時候,也只放下簾幔來擋,煙如織便兀自走了進去,房中陳設古雅深沉,黃梨木上的那方古硯還在,它被兒時的煙如織摔壞了一個角卻沒有被換掉,看來徐耕舟是一個很念舊的人。
“銀光,你在這里干什么?”門外一個侍女問道。煙如織轉(zhuǎn)過身去,對方一詫,“你是何人?怎么穿著銀光的衣裳?”“少主在哪里?”煙如織也懶得跟她解釋,便問道?!吧僦髟谖鲙坠媚锬抢?,正叫我去廚房看看給姑娘的藥熬好了沒有。你是新來的侍女嗎?”
“白姑娘?白姑娘是誰?”煙如織忽然心里就堵住了一樣,也來不及想什么,便繞開那個侍女往西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