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六日,已經(jīng)是假期的最后兩天,剛剛過了正午的陽光,烘烤著十字街口西南角的華南商廈前的廣場。
古城南端新興的這片商業(yè)區(qū),街道兩旁和廣場上新植的樹木抽出的新枝尚未蓬勃開來,相比起四周巍峨的大廈,禿著的樹冠,像嬰兒伸出的小拳頭。
言國平一家四口在商廈樓上飲食區(qū)用過了午餐,悠然的在商廈內(nèi)隨意轉(zhuǎn)悠著。
三四樓間的跨步電梯正對著廣場,透過整面的玻璃幕墻,走在一家老少最后的言國平陡然楞住了。
電梯緩緩下行,穿著上班時工裝的熟悉身影漸漸隱沒在視線里。
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步踱步到了玻璃幕墻邊,面對著難受襯衣領(lǐng)帶的柜臺,眼角的余光一直飄在廣場上的人群里。
真的是謝瑩!
明媚的陽光里,謝瑩臉紅紅的,扎著馬尾辮,手里抱著老大一疊花花綠綠的宣傳單,跟在一群年輕男女后面,四下里和路過的人們講解著什么。
很明顯,這是再給某個企業(yè)做產(chǎn)品推廣。
一份短期工,還是節(jié)假日的時間。
言國平莫名的生起謝瑩丈夫的氣,怎么能夠呢!讓自己的妻子這么辛勞?
“先生,您好先生,領(lǐng)帶滿意嗎!”專柜大眼睛的年輕營業(yè)員,看著言國平手里死命攥緊的領(lǐng)帶,眼睛瞪個更大了。
“哦!”言國平張開手,看著攥出褶皺的領(lǐng)帶,掩飾的微笑著說道;“滿意,就要這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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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蜜和居小妹給各個小組只是劃分了活動區(qū)域,借簽了保險公司做活動的方式,小區(qū)設(shè)點,路邊盲拜,廣場宣傳;都是公司原有的老員工從不曾用過的方式。
被動的坐在門店經(jīng)營,改為了主動出擊。一招鮮,第一天就顯出了成效。意向性購房合同簽訂了六十多份,成交后,拿到提成也就會有六十多個參加活動的員工將會收獲上萬元的提成。
年輕人做事有了成功的榜樣,干勁格外的足。
可是有些人流密集的廣場,有保安驅(qū)趕外來的推銷員,這樣的問題,江湖老油條會有N多種辦法,這一期培訓出的都是在校大學生,社會經(jīng)驗有限,只能是把情況向上反映,尋求公司的幫助。
今天有和周蜜早早就約好的酒會,還是指明了要蕭鴻軒參加。知道請客的是帝豪投資公司幾個老板,蕭鴻軒連納蘭都一起叫上了。邀請函說好的男女結(jié)伴,姚曉紅還要照顧住院的父親,有個接觸新聞人物的機會,陳晨抽冷子嚷嚷著要做納蘭的女伴。
原來該是居小妹來次幫著下屬解決問題,小樓里沒了主事的,居小妹要頂班,謝瑩自告奮勇來了這邊。
要解決保安驅(qū)逐的問題,謝瑩也有預案,華南商廈也有著和蕭鴻軒合作的商家,一旦商廈保安來了,她就打電話給這邊店里的店長出面幫著斡旋。
“你的想法行不通!”為了躲避鄭君耀,借口給謝瑩幫忙隨后追來的歐陽靜詢問過謝瑩,搖著頭?!吧虖B的保安要按章辦事,才不會在意商戶的意見。兩個系統(tǒng),招商和保安誰也管不著誰,一般情況,同一個單位的兩個系統(tǒng),因為職責產(chǎn)生的先天矛盾,多多少少都有些沖突,保安部干嘛要冒著被上級懲處的風險給招商部面子呢?”
“哪怎么辦?”謝瑩緊皺起了眉頭。
“你先不要讓大家發(fā)放傳單,我來聯(lián)系商廈的老總。”歐陽靜撥通了華南商廈老總的電話,一番寒暄問候,拐入正題,明的說明,自己帶著安居公司的員工在商廈前的廣場上做個活動,看能不能給個方便。
謝瑩看著歐陽靜打電話,心里暗暗擔心。
“成了!錢總會和保安部打招呼,你也和大家講清楚了,不要讓宣傳彩頁丟得到處都是?!?p> 歐陽靜一個電話就解決了問題,謝瑩不放心的追問道;“這就行了?”
“嗨!小嫂子,錢總你也是見過的,前些日子我爸爸喪事他也來吊唁了。
你呀!就是不在這上面花費心思,誰是誰,是干嘛的,你肯定沒留心思?!?p> 嘴里埋怨著謝瑩,歐陽靜還是幫著謝瑩叫過來這邊活動臨時選出的領(lǐng)隊,把情況作了說明,叮囑大家一會做活動的時候,隨手把地上散落的宣傳彩頁撿起來,盡可能保持環(huán)境清潔。
正在說著話,大廈保安部經(jīng)理接了錢總的電話找了過來,問誰是歐陽董事長。
四十來歲的高大漢子,很是謙恭的弓腰和嬌小靚麗的美女董事長簡短的做了個溝通,不單提供了遮陽傘和一套桌椅,還熱情的讓下屬送來了兩箱純凈水。
投桃報李,歐陽靜也從車里取了一條煙送給了對方。
原有的問題解決了,連帶著這一組二十多個年輕人活動期間的安全都有了保障。
安置好了這一組搞活動的員工,歐陽靜暗暗扯著謝瑩的胳膊。
“小嫂子,你不是要給三個買車嗎!走,西部車城五一期間有車展,我?guī)闳タ纯?。?p> “我答應居小妹,,,,,”,謝瑩有些為難。
“你答應幫小妹解決這一組活動場地的問題,這不已經(jīng)解決了嗎!走了,沒事,商廈保安會照顧他們,你就放心的跟我走吧。
錯過了今天,你買車還不定要等到啥時間呢!你就讓三哥一直開著破捷達四處亂跑,放心呀?”
一提到蕭鴻軒如今開著的老舊捷達車,謝瑩再不猶疑,跟著歐陽靜上了她的車。
坐在后座上的女孩,干凈的瓜子臉,留著個齊整的學生短發(fā),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姿勢獨特,側(cè)著頭,向前傾著身子,耳朵沖前。
和剛上了車的謝瑩打著招呼;“小嫂子!”
“瑾兒。”謝瑩見到隋瑾兒,也很是高興,“你就一直在車里呢?”
“嗯!靜姐說外面很熱,讓我在車里等著?!彪m然佩戴了助聽器,打小養(yǎng)成的習慣,隋瑾兒還是把耳朵對著和她正說話的謝瑩。
謝瑩皺了皺眉,“瑾兒的助聽器又不好用了嗎?”
“沒有,沒有,好著呢!”隋瑾兒忙不迭擺著手。
歐陽靜邊開車,邊插話說道;“納蘭說美國有了新技術(shù),能夠手術(shù)解決瑾兒耳朵的毛病,今年暑假就安排瑾兒去美國做手術(shù)。”
和寧浩是被養(yǎng)父母撿到后養(yǎng)大不同,隋瑾兒的親生父母是在發(fā)現(xiàn)女兒是個聾子后,把隋瑾兒遺棄在了孤兒院大門口。
寧浩是隨著養(yǎng)父母的姓起的名字,隋瑾兒的名字卻是孤兒院院長給她起的,最初只有瑾兒這個名,直到上學的年紀,才加上了隋這個姓,而為何會想到用隋來做姓,時間太久,已是無人說的出緣故。
謝瑩和歐陽靜都很喜歡這個安靜漂亮的小女孩,相比起別的孩子,這些年來,從為小學畢業(yè)成績優(yōu)異的隋瑾兒爭取到在正常中學入學開始,為讓隋瑾兒更加像個正常的孩子生活學習,付出的心血和金錢要多出很多。
“靜姐,還是等我工作了,自己攢錢做,,,,,”
謝瑩回頭笑著打斷了隋瑾兒的話,“等瑾兒工作后攢錢治耳朵,還不如先看好了耳朵,找個好工作,多多的賺錢,攢錢要快很多?!?p> 隋瑾兒嘟著嘴,“小嫂子又再拿我當小孩子哄著,哼!”
謝瑩有意轉(zhuǎn)移話題,問道;“瑾兒咋會在靜靜車上呢?”
“她呀!跑去找小浩,要跟著一起給安居公司做活動,小浩不答應幫忙,今天就找到了公司里,剛好我要出門來找你,遇上了,沒讓她上樓找居小妹,就給帶了過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