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倩一晚上沒有睡著,腦子里不停重復(fù)著與無影在月下的深情之吻,以至于隔天早晨嘴唇上還留著幸福的余溫,她都舍不得洗漱干凈??吹綍谱哌^來便有種愧疚之情油然而起,書浩故意逗她,問她怎么了,她躲躲閃閃不敢看他的眼睛。
“沒、沒什么……”
“那你為何不敢看我?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我才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她匆忙低頭擦臉以示不安,這一切奇怪的舉動全被單書浩看在眼里。
“昨天半夜去后院干什么?”
“我沒去后院也沒見到無影!”
“還見到無影了?”
“啊——”她挽著袖子摸自己的腦袋,她知道什么都無法逃脫單書浩的火眼金睛,恐怕只能告訴他真相了,而他就在等她自己說出來,“對,見到無影了,不過你要謝謝我,因為我阻止了無影,所以他沒偷我們府里的錢。”他壞壞一笑,問:“你怎么阻止他的?”
“我看到他在院子里,我就挺身而出?。∥揖捅?、抱著他,我跟他說你賺的都是血汗錢不能偷的。”“哦,你抱他了,他就乖乖讓你抱,他沒跑?”“我抱得可緊了,他跑不掉?!薄拔矣X得你挺享受???還發(fā)生什么事了?”“我跟他說你的錢不能偷,但是我愿意把我的錢給他,然后他就吻我了,等我回過神來他已經(jīng)不見了,就留了一塊遮面的黑布?!薄霸谀睦??”“我柜子里?!薄澳贸鰜砣恿恕!薄安灰 彼氲门艿焦褡忧半p手攤開護著柜子,單書浩板著臉點點頭,繼續(xù)逗她:“我一會就讓人把這個柜子拿出去燒了。”
“啊呀,我求求你就讓我留著那塊布吧,就當(dāng)是我護財有功,好不好?”
“無影是盜賊,而我是個生意人,留著他的東西晦氣?!?p> “那我還被無影親過呢,你把我也扔了吧!”
他拎起她的耳朵:“你挺拽的嘛。”
忽然門口傳來婆婆的聲音:“書浩,小倩,吃飯了……”
書浩應(yīng)了一聲松開手,一場浩劫眼看告一段落。
為了避免單書浩不動聲色燒了無影留給她的黑布,她把黑布扎在了手上,吃飯的時候扎著,逛街的時候扎著,練字的時候扎著,沐浴的時候也扎著,逢人就舉手顯擺,說是大俠盜無影給她的紀念品,繡坊和舞坊的姑娘們個個都聽得瞠目結(jié)舌,第二天滿大街姑娘人手一塊黑布綁著,祝小倩在不知不覺間引領(lǐng)了一股風(fēng)潮!
“你手上那塊破布什么時候才能拿下來,天天帶著跟寡婦似的?!?p> 回府的市集上,單書浩忍無可忍說道,若早日知道這塊黑布會引來軒然大波他就不給她了。偏偏祝小倩還依依不舍:“不能拿,萬一哪天在路上遇到無影我還得還給他。”
“你自己站到橋上看看滿大街的‘寡婦’等著把這塊破布還給無影。”
“我這塊是無影戴過的,留著無影的氣息!”邊說她還拿起來聞了一下,此時——
“姑娘,最新款“無影面紗’要不要來一塊?”連商販也抓住了這個發(fā)家致富的好機會,笑嘻嘻的湊到祝小倩面前推銷,他手里抱著一籃子黑布,仔細看看黑布右下角還繡了各種小圖案,時尚不失可愛。然而——
“滾開!我這塊是原版的!無影親手送給我的!你們這些冒牌貨!”
“不買就不買兇什么?人家手里都有,誰知道你那個是真是假?!?p> 祝小倩氣的直跺腳,單書浩看了只想笑,要不是他一把抓住小倩的后衣領(lǐng)她估計會把那商販揍一頓。
“好啦,別鬧了?!?p> “厚!這種事能把人活活氣死!”她吧啦著書浩的胳膊說,“你到底跟無影熟不熟?他是不是光天化日劫富濟貧,然后月黑風(fēng)高就處處留情?他是風(fēng)流浪子嗎?”
單書浩現(xiàn)在最后悔的就是那晚沒有在祝小倩抱住自己的時候一巴掌把她劈暈。
經(jīng)過錢記飯館的時候一個熟人從里面走出來,身著藏青色的差服異常顯眼,祝小倩遠遠就朝他招手:“小白——”
正在當(dāng)差的白一成四下張望,他視力不太行,祝小倩跑到他面前他才“啊”了一下。
“是小倩??!”緊接著又看到了小倩身后那一臉全世界都沒他有錢樣的單書浩,“哦,還有財主家的少爺?!?p> “喂,這個時間不待在衙門當(dāng)差,偷溜出來逛街啊?小心我告訴爹?!?p> 白一成瞇著眼睛一本正經(jīng)大聲說道:“我在暗中調(diào)查無影!”本來街上人來人往好好的,他這一吆喝所有人都停下來朝他們看,祝小倩惡狠狠打了一下他的腦袋:“笨蛋!說那么響大家都聽到啦!”
白一成很乖的壓低聲音解釋:“……”
小倩湊過去:“不是,小白,稍微再大聲一點,我都聽不到了?!?p> “哦,其實是縣令大人派我捉拿無影歸案,又不能聲張,只能暗中打聽。你知道嗎,前幾日有一批運往京城的貢品在洛陽城內(nèi)被無影截胡了,皇宮里急得不得了,非要一個月之內(nèi)捉拿無影?!?p> “就你?捉拿無影?”小倩指著十米開外的“如家客?!睊炱靻査?,“那塊黃色掛旗上寫了什么?”
白一成瞇起眼睛,不太確定的回答:“如來……”
“如來你個大頭鬼啊!這么近的字你都看不清,你還想捉拿無影?無影現(xiàn)在就站在你面前給你抓你都抓不到他!是吧,相公?哈哈哈……”她瞅著書浩爆發(fā)出一陣莫名狂笑,白一成義正言辭的說:“我一定會捉拿無影歸案的!小倩,還有財主家的少爺,白某還有要事在身,告辭!”他又匆匆朝隔壁布莊走去,一轉(zhuǎn)身就撞到了拴馬的木樁,走兩步又踢翻了路邊的竹簍,不是小倩看不起他,別說一個月了,給他一輩子時間,哪怕無影殘廢,他都抓不到他。
然而很快長安街的“無影面紗”風(fēng)潮就被另一個熱搜蓋過,這件事還是小倩的繡坊里聽到的,散布第一手八卦消息的人是趙衍的六姐。起初小倩還在跟繡布上的牡丹斗爭,不知不覺六姐的話就傳入了耳里:“你們說說看,這叫什么事兒?一個風(fēng)塵女子,居然堂而皇之公開招募客人,且不說她把咱們這些正兒八經(jīng)的大齡閨秀當(dāng)什么了,她還不把她的同行姐妹放在眼里不是?這才幾天呀,那些報名要見她的冤大頭排起隊來都可以排到京城了!她一個風(fēng)塵女子究竟何德何能?”
小倩停下繡到一半的疑似牡丹的東西,把八卦的耳朵伸到六姐跟前,這一群人散發(fā)出來的濃烈的八卦氣息可以掀翻繡坊的屋頂。
“就是就是!那個夢伶,簡直不要臉!”劉家大小姐吐了一口瓜子殼,不小心連瓜子仁也吐了出來,正好吐在沈家三小姐的袖子上。
“我見過她,燈會的時候她在城樓上彈過琴,長得也就一般咯,真不知道洛陽城的男人們喜歡她哪一點,都瞎了吧?!鄙蚣胰〗闫骋娮约阂滦渖嫌幸活w瓜子仁,拿起來就吃了。
六姐又加油添醋道:“還說出錢最多的男人可以與夢伶共度七夕之夜,這都什么跟什么啊,要不要臉啊,誰去管管她?”
“你們說的真的假的?”祝小倩終于成功加入她們,她一來六姐就給她抓了一把瓜子,她想都沒想就嗑了起來。
“當(dāng)然是真的啦,花滿樓門前都掛上榜了呢!全洛陽城男人的名字都有了吧,除了你相公?!?p> “承讓承讓……”小倩笑容里藏著尷尬,她相公把夢伶有生之年的時間都買下了她還能說什么?
“你們說這些男人傻不傻?這分明就是花滿樓在惡意圈錢他們看不出來呀?”
“不不不,聽說不是花滿樓的主意,是夢伶自己要求的?!?p> “啥?夢伶閉關(guān)那么多年如今她想開葷啦?”
“到底也是女人嘛,也有需求的。”
“她不守寡啦?”
“在青樓里守寡?真幽默……”六姐翻了一個驚天白眼,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好了,不說了,妓女都公開找男人了,我沒心情吃瓜子了?!弊詈髷?shù)數(shù)她腳邊的瓜子殼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