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泣不已,過去二十三年中我從沒有接觸過死亡,一直以為離我很遙遠的事情,這段時間接二連三的發(fā)生。我心里明白,不該為那些壞人心軟,可是愧疚感總是縈繞在我的心里。
死亡是多么沉重的話題,愛德華談及它的時候卻是那么平淡,在我沒有陪在他身邊的那段時光里,他到底經(jīng)歷了多少悲歡離合。
“愛德華,我不怕死,我只是害怕等我死后,下輩子再也記不得你了。我想分擔(dān)你的孤獨,可以嗎?”趁著他對我還有留戀,我再次提起轉(zhuǎn)變的話題。
他將我按在床上,抽離了我的懷抱,悶悶不樂的說:“不要再說這種胡話了,你腦子不清醒?!?p> 眼淚未干,我說:“我一直都很清醒,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我躲不開的命運。給我一次機會吧,讓我長久的留在你身邊,直到世界消失的那天。我不在意什么靈魂,輪回,如果下輩子不記得你,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我,我為什么要為也許根本不存在的下輩子,讓今生留下遺憾?!?p> 他坐在我的床邊,輕柔的擦去我的眼淚,理智的說:“你太年輕了,還不懂得上天創(chuàng)造生命的意義?!?p> “愛德華,你為什么不明白。沒有你,這一切對我來說根本沒有意義?!蔽壹拥南肫鹕?,恨不得將心刨出來給他看。
他趕忙按住我,安撫下我激烈的情緒,苦笑著說:“怎么會沒有意義?今天永遠為了明天期待,那就是意義所在,如果你真的成了我這樣的怪物,就不會在期待明天的到來了。”
他自嘲的笑著,“要是從這一秒開始,你要跟著我過一千年,一萬年,難道你不會厭煩嗎?”
“我不會,永遠也不會。”
“可我會?!彼敛涣羟榈恼f。
“是因為我不好看嗎?”我灰心的問他。
“當(dāng)然不是,你很好看。”他仔細的看著我的臉,話語真誠極了。
我的臉微微一紅,還想著說些什么,可口袋里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這是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通電話,愛德華如釋重負的回到了休息區(qū),這個電話拯救了他。
“你好?!边@個點會是誰?
“朱迪小姐嗎?我是大衛(wèi)?!彪娫捘穷^傳來大衛(wèi)的焦急的聲音。
我驚呼道:“大衛(wèi)先生?!?p> 坐在休息區(qū)的愛德華警惕的抬起眼,瞧了一下我這邊,現(xiàn)在時間的半夜三點,他不會在馬路邊上等我了這么久吧。我十分抱歉的說:“對不起,大衛(wèi)先生,讓你久等了。你的車,我......”
大衛(wèi)先生趕忙解釋:“不是的,朱迪小姐,我不是催你還車,你這么久沒有回來,我擔(dān)心你出事。你現(xiàn)在在哪兒?需要我去幫助你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愛德華絕對能聽見,他皺著眉頭十分不悅。
我捂住話筒對大衛(wèi)小聲的說:“我很好,謝謝你,大衛(wèi)先生。只是你的車子出了些問題,不過你放心,我會解決的?!?p> 大衛(wèi)趕忙問我:“車子出了問題,那你人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皮外傷而已,不是大問題。”
“需要我來嗎?”
聽到這句話,愛德華再也坐不住了,走到我身邊,拿下我捂住話筒的手放好,上面還插著針管。他奪過手機,打開擴音器,故意湊近手機說:“朱迪,你的手有針管,我替你拿著手機?!?p> 電話那頭的人一滯,“你身邊有人陪著啊,那很好,我就不過去了。車子的事情不用擔(dān)心,我不會責(zé)怪你的?!?p> “謝謝你,大衛(wèi)先生?!蔽倚χ兄x他,愛德華不開心的看著我,拿著手機很不耐煩。
他正想替我掛斷,我立馬阻止他,我還有話沒有問,我好奇的問大衛(wèi):“大衛(wèi)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電話的?”
我從來沒有給過大衛(wèi)的聯(lián)系方式,這個三更半夜他怎么能聯(lián)系上我?
大衛(wèi)在那頭笑著說:“我在民宿遇見了你的朋友們,他們告訴我的。您稍等,還有人想跟你說話?!?p> 我的朋友們?我驚喜的看著愛德華,猜想是不是我的朋友們還記得我。愛德華撇了撇嘴,似乎還在不滿中。
“朱迪?!蹦鞘躯溄艿穆曇簟?p> 愛德華的臉色垮了下來,下意識就把電話給掐斷了。
“你在干什么?”我氣惱的問他。
愛德華將手機丟到一旁,“你該休息了。”
“麥杰為什么還能記得我?!蔽覇査?。
他搖著頭,不滿的說:“等我去問問羅素就知道了?!?p> “這么說,杰奎琳和科諾也記得我嗎?”我的精神完全清醒了,一點也不想睡覺。
“記得,羅素只是把他們關(guān)于吸血鬼的記憶給刪掉了。我們沒有那么傻,你們的聯(lián)絡(luò)那么多,手機說不定還有合照,我若是把你也從麥杰的腦子里刪除,那家伙會對著你們的照片更好奇?!睈鄣氯A無奈的解釋著,我想若是可以,他肯定不想麥杰記得我。
“睡吧,朱迪,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p> 清醒之后,我根本睡不著,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沒有做,便跳起身說:“糟了,我還得給學(xué)校的人發(fā)郵件,告訴他們我需要請假。”
他按下我的身子,讓我乖乖呆在床上,“我已經(jīng)給你請好假了?!?p> “什么時候?”我好奇壞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睡著的時候,我找安妮借了電腦,給你們學(xué)校的領(lǐng)導(dǎo)發(fā)了郵件。”
“誰是安妮?”我警惕的問他。
他壞笑著說:“一個很負責(zé)的護士,她今晚替你檢查了十二次血壓。”
“她才不是來看我的,她沒有給你留電話吧?”
愛德華哭笑不得的搖頭,我正要放下心來,他又說:“只是留了郵箱?!?p> 該死,一下沒看住而已!我氣惱的盯著他說:“我想要你的郵箱?!?p> “不給?!?p> “愛德華,這太不公平!”憑什么陌生人都能有他的聯(lián)系方式,而我不行。
他不搭理我,我只能不停的念叨,“給我吧,我不會經(jīng)常煩你的?!?p> “求求你了?!?p> 那電話鈴聲又響了,再一次拯救了愛德華。他趕忙逃離我身邊,拿起手機隨便看了一眼說:“又是大衛(wèi)?!?p> 他毫不留情面的掛斷,直接將手機揣進了兜里。我安利他說:“要不你也買個手機,下次我再有生命危險,就可以更快的聯(lián)系你了?!?p> “別胡說,你不會有危險了?!彼麤]好氣的說,那手機在他口袋里響個不停。
這已經(jīng)是第三通電話了,他氣惱的拿出手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只能低聲不悅的罵道:“該死的!”
他果然是個老古董,竟然不知道手機可以關(guān)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