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下山后直接前往集合點。
其他人早早就到了,滿心歡喜,手里都拿著一顆發(fā)光的石心。
看到這,白晝憂心重重,身邊的魔石小獸茫然環(huán)顧四周,很好奇山下的世界。
離得很遠就聽到劍臣大聲嚷嚷:“我都沒給它還手的機會,就是一劍,太容易了,不過偷帶的食物第二十天就吃完了,害的我足足餓了十天肚子。”
白晝釋然,原來別人都偷偷攜帶了食物,不像他,差點餓死在山上。
白晝是最后一個到的,其他人的注意力聚焦在他身上。
看到魔石獸,劍離別陰陽怪氣地說?!鞍讜儯蝿帐菤⒘怂?,你卻把它當成了寵物?”
“不是寵物,是朋友,它叫小笨?!卑讜兓卮穑”窟@個名字是下山時想好的。
魔石小鬼咕嘰咕嘰的應和。
“你把一堆破石頭當朋友?還為它起名字?真令人刮目相看,你軟弱,我來幫你,不用謝?!眲﹄x別抽出劍,做勢要砍。
魔石小鬼嚇得縮到白晝后面。
“劍離別,你這樣不對?!卑讜兩碜訐踉谇懊?,給了劍離別一個意味深長的冷絕凝視?!八俏业?,你不能動!”
劍離別臉色一變說:“你總是要跟我作對么?怪物?!?p> “你找揍么,劍離別?!卑讜儗㈤L劍,長弓,通通解下。
“來啊,看你能保護了這破石頭么?”劍離別喊道,將劍還鞘,擺出進攻的架勢。
“來啊?!卑讜儾桓适救?。
“都停下!”劍雨笙攔在中間制止道。
“我們都同意這種解決方式?!卑讜兊芍鴦﹄x別。“對么?劍離別。”
“沒錯?!眲﹄x別說。
白晝到現在還對劍歷抽父親那一百鞭子耿耿于懷。
兩人就像生死宿敵一樣,沒由來的敵視對方,看不慣對方的一切。
劍雨笙退回去?!包c到為止?!?p> 劍離別第一時間沖了上去。
白晝下山時已經是脫凡境第三層,足足超過劍離別兩層,戰(zhàn)斗自然是一邊倒的結果。
劍離別的動作在他眼里太慢太軟。
劍離別飛起一腳蹬向他的胸口。
他向前墊了半步,身子微側,輕松閃過腳踢,雙手化掌抵在劍離別腹部,用力推了出去。
推力十足,令劍離別騰空了數秒,重重摔在地上。
“你輸了,跟班,你知道打不過我,為什么總是挑起爭端。”白晝冷冷說道。
劍離別咬牙切齒地說:“我就是看不慣你!”
“這么做毫無意義?!卑讜儞u搖頭。
劍離別費了很大力氣才站起來,雙肩耷拉,落魄的從白晝身邊經過。
魔石小鬼咕嘰咕嘰地亂叫。
白晝心底很得意,他憑自己保護了小笨,甚至懶得去理會擦身而過的手下敗將。
在兩人交錯的瞬間,他沒看到劍離別眼里的怨恨。
刺啦——,鐵器割開石頭的刺耳聲音。
在場的人都沒反應過來,魔石小鬼已被攔腰斬斷,石塊之間失去連接,散落一地。
“我不會看著你得意,資質好,力氣大有什么了不起,該死的怪物!”劍離別大步離去。
白晝徹底懵了,然后一股怒氣充上腦門,他要追上去,將劍刺進劍離別的后心。
殺了他,他心里有個聲音在吼。
殺了他!殺了他!
他該死!!
殺了這B崽子?。?p> 白晝瞬間沖了上去,碎心技發(fā)動,瞄準劍離別的后心。
鐺的一聲,一把藍色長劍擋住了攻擊。
白晝目光兇狠?!白岄_?!?p> 劍雨笙擋在劍離別面前,搖了搖頭。
劍離別回頭看到這幕,心有余悸?!澳銊偛乓獨⒘宋遥俊?p> “你閉嘴?!眲τ牦限D身一拳,將劍離別打倒,兩人扭打在一起。
白晝把劍垂下。
其他人圍在他身邊,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失魂落魄回到魔石小鬼死去的地方,想要把石頭拼接起來,卻于事無補。
橙紅色的石心在無光的碎石塊中閃著孤獨的微光。
過了許久,白晝撿起石心和碎片,一言不發(fā)的走了。
是我害了它,白晝心中的悔恨如同潮水,一波比一波強勁。
他感覺快溺亡了。
……
劍往生在海邊的塔樓找到了兒子,這是白晝受傷后,除了家以外,唯一會去的地方。
算是一個秘密基地。
爬上已經不太牢固的木質階梯,透過圓形窗戶,看到兒子正在捧著琥珀石心黯然傷心。
白晝并不知道父親來了,沉浸在悲傷中,直到感覺有人輕輕坐在身邊。
眼睛余光看到魁梧熟悉的身型,和手臂上漆黑的未知文字。
他知道是父親來了,轉過身去,背對父親。
將掛滿悲傷表情的臉埋起來,小聲問道。
“父親,這次考驗有什么意義?劍離別殺了它,他該死?!?p> 魔石小鬼信任他,依靠他,甚至救過他,最后卻因他而死,只剩一個發(fā)光的石頭。
“為什么是我們?”白晝又問。
劍往生用手掌摩挲扶魂劍的劍柄,“魔石小鬼有個特性,它不會在成人面前現形,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它們開始害怕大人,不管成年人有多大神通,都尋不到它們的蹤跡,只有像你們這樣的孩子才會看到它們,或者說,會吸引它們?!?p> “所以,它們一點都不危險,為什么要殺一個并不危險的東西,它的肉也不能吃,父親,這石心究竟是做什么的?!?p> 劍往生嘆了口氣?!扮晔淖杂兴挠猛?,會讓你們更好的吸收天地靈氣,你們每人一顆,隨著修煉,它也會受到靈力同化,到時會變成天珀玲瓏心,相當于讓人擁有了第二條生命,是無上的瑰寶?!?p> 白晝低著頭。“我寧可不要!”
“琥珀石心即是魔石小鬼,光芒不滅,石心不死,只是不能說話而已,兒子,你不必如此傷心?!?p> “您根本不懂,它是我的朋友!我想報仇?!卑讜冋玖似饋恚永镩W著憤怒的光芒,“是劍離別殺了它,兇手必須付出代價?。?!”
“沒人可以為了一個畜生殺害親人!”
“它不是畜生,沒有它我早就餓死了,劍離別也不是我的親人!”
“它就是個畜生,一個石頭組成的東西,如果它憤怒,會毫不猶豫將你撕碎!”
“它不是———你為什么要這么說?你明明知道它們根本不會傷人,這一點不公平,為什么它必須死,劍離別卻能好好活著?!卑讜冃沽藲猓脑捲诟赣H面前不堪一擊。
“族人永遠比其他重要!再說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眲νf。
“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卑讜冟貜?。
他想起那個瀟冷的黎明,被綁在刑柱上,虛弱的睜開雙眼,看到刑罰長老手執(zhí)鞭子說:世上本無公平。
今天,父親的變得好陌生,白晝說:“父親,你今天說的話和刑罰長老好像?!?p> 劍往生表情變得極度痛苦,“兒子,人都會經歷這種矛盾的抉擇,這是成長的代價,你要理解?!?p> “理解什么?”
“理解事情已經發(fā)生,再做什么都于事無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