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秀一開始解鎖新技能,整天很忙碌,菜地顧著,紡織進行著。何懷安實在看不過去,不顧方秀一的反對,又給她找了兩個中年婦女和兩個小丫鬟幫襯著。方秀一無奈,知道何懷安是為自己好,也就收下了,由小桃進行管理分配任務(wù)。
方秀一帶領(lǐng)的幾個婦女,逐漸掌握了紡織的技能,基本能紡織出看得過去的棉布了。
“夫人,你看,我們織的布!”馮夫人似乎也很高興。
“是啊,真好看!”
“還多虧了阿蓮教導(dǎo)有方呢!”小桃笑道。
“對啊,阿蓮師父,來,檢查一下我們的成果!”
阿蓮經(jīng)過幾個月的相處,多多少少能放開一些了,她以前寄人籬下,只知道干活,連飯也吃不飽,現(xiàn)在可好,五福把自己的財產(chǎn)全交給她管理,對她很溫柔,再加上方秀一這些人對她的照顧,讓她有一種新生命的感覺。
“你們……是你們聰明……”阿蓮還是對方秀一的地位有點忌憚。
“全靠師父引導(dǎo)得好!謝謝你,阿蓮!”方秀一說道。
“不不不,不用謝我,我……”阿蓮不知道該說什么,急得臉通紅。
“哈哈……阿蓮,不要害羞,你應(yīng)該當(dāng)?shù)梦覀兊闹x意的!”馮夫人也說道。
阿蓮臉紅著,不知道該說什么。
“正好,我們能用這布做衣服?!狈叫阋皇紫染拖氲搅怂歼h和飛羽、思樸,先給這幾個孩子做幾身內(nèi)衣穿。
“是啊,我也回去做衣服?!标懷忝餍Σ[瞇地說著,她現(xiàn)在變得有些開朗了,似乎也想開了許多,爹不是親爹,有血緣關(guān)系的也回不去了,但夫家三人對她卻極好,一點兒也沒有嫌棄,而且兒子也長得很好,她很滿足。
“你們這么一說,讓我想起來,咱們以后還可以養(yǎng)蠶,可以繅絲,制作綾羅綢緞!”方秀一又開始幻想下一步的新技能了。
“好啊,做這些事情真的很有意思?!毙√液拓S年也很高興。
但方秀一她們也剛滿足于自己的成就時,意外就出現(xiàn)了。
到了七八月份,早稻剛收完,棉花剛開始收,臺風(fēng)就來了。
大家在聽到有經(jīng)驗的老農(nóng)說颶風(fēng)要來時,幾撥人再也沒有隔閡,全都忙著搶收棉花,但就在颶風(fēng)來的時候,還有差不多五分之一沒有搶收成功。
一時間,大風(fēng)夾帶著雨就鋪天蓋地地降臨了。
方秀一帶著思拙,和何懷安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門,外面的風(fēng)似乎把房子都要掀翻了。風(fēng)怒吼著,雨暴擊著,真的像要摧毀了這個世界一樣。
颶風(fēng)之后第二天,大家小心翼翼地出了門,外面已經(jīng)很清亮了,但滿目瘡痍。
房屋殘敗,樹木傾倒斷裂,田地被淹。
這次的颶風(fēng)規(guī)模不是特別大,房子都蓋得堅固,只需修繕就可以,最主要的是人沒事,只要有人,都可以重新來過。
對那些死掉的家禽家畜,何懷安帶著人仔細檢查,全都進行焚燒掩埋。清理倒下的樹木,修繕破損的房屋,清理田地里的淤泥。
雖然善后工作做得井然有序,大家損失也在能承受范圍內(nèi),但方秀一看到這一切,就想到了那一年的災(zāi)難。房屋倒塌,村子有人陸續(xù)死去,田地全被淹,官府不作為,大家生命都受到了威脅,往出逃也不是輕松的事情,既要拖家?guī)Э?,還要面對其他地方人的拒絕,甚至有人要報官他們身上有瘟疫。那一段時間真是感到絕望,有的時候,飛羽餓得會哭幾聲,幾個人連蔽體的衣服都很缺?,F(xiàn)在想起來,她都不知道自己當(dāng)時是怎么熬過來的。
方秀一就這么一邊看著,一邊想著,不到一天的工夫,她就暈倒了。過去的經(jīng)歷,目前的景象,再加上這兩年來她逼迫自己的忙碌,此時全都加諸身上,把她打倒了。
方秀一這次的病,來勢洶洶,不僅昏迷不醒,還高燒不退,急壞了所有人,何懷安每天都坐在床邊守著。當(dāng)?shù)氐拇蠓虿恍?,讓明蕖去福州府請來大夫,幾人幾天連著會診,可方秀一的病不見好轉(zhuǎn)。
幾方的侍衛(wèi)們每天都輪著守在外面,隨時聽從吩咐。
思拙倒是沒哭,只是每日守著方秀一,哪兒都不肯去,他很害怕方秀一的離開。
發(fā)燒了十天后,方秀一的體溫才開始正常,但又過了三日,她才慢慢蘇醒了過來。
方秀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什么都沒夢到,醒來之后,就感覺渾渾噩噩的。
“大人!”方秀一輕輕地喚著何懷安。
何懷安聽到后立刻湊了過來,思拙已經(jīng)在旁邊等得睡著了。
“秀一,秀一,你……你醒了!”何懷安眼睛一紅。
“大人,對不起,又讓你擔(dān)心了!”
“快別說話了,我讓大夫進來看看再說。”
方秀一本身也沒什么明顯的內(nèi)外傷,沒有什么病癥,她自己也很清楚,這都是心病,是所有的生死離別導(dǎo)致了她的病倒,只是她不想說出來,不想讓何懷安更擔(dān)心。
“秀一,你哪里不舒服,不要瞞著我。”等一切收拾完畢,何懷安把方秀一抱起來喂著喝水。
“大人,我很好,真的!再休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了。對了,大人,外面現(xiàn)在如何了?”方秀一還記得自己昏倒前,大家都在熱火朝天地進行災(zāi)后重建工作。
“你放心,都整理好了,房子也修好了?!?p> “這個颶風(fēng)就是可怕,隨時都能把人的辛苦付之東流。”
“秀一,我知道你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不過,那些都過去了,你不要糾結(jié),那都不是你的錯。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孩子們……”何懷安說著說著,就把方秀一緊緊摟在懷里,不讓她看到自己的眼淚。
“對不起,大人。”方秀一也摟著何懷安,心里很抱歉。
“娘,爹爹,你們在干什么?我也要抱!”思拙感覺自己受到了冷落,趕忙擠了進來。
方秀一這一次的休養(yǎng)沒有她想象中那么快,一直到深秋,她的身體還感覺容易疲勞,不過她也沒有強求,既然老天爺讓她慢下來,她就慢下來吧,她還有丈夫,還有孩子們。
京師的飛羽和溫仁宜,西北的思遠知道了方秀一的這次生病,都異常擔(dān)心,但苦于無法于身前,都寫了信,送了一大堆的東西過來。說來也奇怪,兩處的東西也基本是同時到達的。
飛羽和溫仁宜自然送來了大批的藥材和生活用品,思遠送來了自己的自畫像和一些小玩意兒。
思遠已經(jīng)完全褪去了在京師時的青澀和清秀,整個的氣質(zhì)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就像是從生死線上掙扎過一樣,若不是那雙眼睛,方秀一都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兒子。
方秀一把一雙子女送的東西和寫的信全都搬到自己的房間,把自己和這些東西關(guān)了起來,誰也不讓打擾,整整一天,沒吃沒喝。
何懷安擔(dān)心地守在外面,還要安慰著思拙,因為思拙認為自己的母親不要自己了。一直到了傍晚,何懷安終于讓方秀一走了出來。
方秀一一看到門口守著的思拙,小小年紀,滿眼是擔(dān)心和期待,看到她時眼淚汪汪的,她明白是自己任性了,但她太想念那三個孩子了,想得都要快自殺了。但她看到思拙時,理智又回來了,那三個孩子是遠在千里,但眼前這個,卻是急需她的關(guān)心和母愛,她不能兩頭兼顧。
“對不起,寶貝,是娘做得不好。來,讓娘抱抱!”
思拙乖乖地靠在方秀一的懷里。
“秀一,吃點東西吧!”
“大人,我回來了!”是的,她方秀一的心思要回來了,不能既飄不到遠方,還看不到眼前。
“我明白,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