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就只知道自己再不采取行動,就是個死人。
望著遠(yuǎn)處那手握長刀的樹葉人影,江就最終還是選擇發(fā)動自己的黑印能力,【傭者招來】。
黑氣從江就的右手腕上升騰起來,在他的掌心上交織成一方黑色的古拙印章,印章底部刻印著的并非是文字,而是繁復(fù)的紋路。
仔細(xì)看來,這些紋路并非是雜亂無章的。上面有兩種紋路,一種紋路線條或圓弧卷曲或方折回旋,神似云雷紋,另外一種是如扭曲光焰般的火紋。
在江就發(fā)動黑印能力【傭者招來】后,印章底部的火紋,隱約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傭者招來】!”伴隨著江就的低喝,黑印上一下子流溢出一團(tuán)團(tuán)淡金色的熒光,落在地上,如同有無形大手涂抹勾勒一般,迅速在地上流動勾畫出繁復(fù)的紋路。
“嗯?”樹葉人影似乎從江就的舉動中感覺到了不妙,一個疾沖撲向了江就,帶著纏繞在身上的狂風(fēng),手中長刀拉出耀眼的刀光。
然而地上紋路擴(kuò)散成型的速度遠(yuǎn)在樹葉人影撲殺的速度之上。從江就發(fā)動能力到熒光勾畫紋路成型,只用了不到兩秒。
熒光在地上勾勒出了一個半徑一米多的法陣圖騰,緊接著,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東西破碎了,法陣爆發(fā)出耀眼的光芒。
準(zhǔn)備沖擊撲殺江就的樹葉人影猛沖的身形微微一頓,停了下來。
待到光芒散去,地上的熒光圖騰一寸寸剝離破碎,化作光點消失在夜色里。而江就的身前,多了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身高接近三米,生著一顆羊頭,下身是一對反曲的足蹄,上身肌肉虬結(jié),燃燒著蒼藍(lán)色的火焰,扛著寬刃的厚背大刀。
這活脫脫就是一個從地獄里走出來的惡魔,渾身上下散發(fā)出暴烈的殺氣和刺鼻的硫磺氣。
江就看著身前這尊仿佛能讓千軍辟易鬼神退散的恐怖惡魔,臉上露出了肉痛的神色。
就在剛剛,黑印給他傳來了一道意念,這是來自眼前這惡魔怪物的意念。
意念的內(nèi)容非常簡單,這一次召喚它的代價,是江就一年的壽命。
聽上去很少,但是尋常人一生也不過就是一個多甲子,七八十的壽命。能有幾個一年?為了擊退一個樹葉殺人魔,江就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重。
這一年壽命作為代價支付出去后,江就并沒有感到身體有什么不適,與先前失去六百毫升血液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不過說來也得確是這么一回事,對于人類來說,時間和壽命總是溜走得那么悄無聲息。
“吼哦哦哦!”收到了報酬的羊角魔發(fā)出了震耳欲聾的呼吼聲,狂野的氣魄向四周翻卷而出!
羊角魔單手握住了那柄和江就的腰一樣寬的大刀,身上的蒼藍(lán)火焰一路延伸到了整個刀面上。
旋即它微微伏下身體,膝蓋反曲的粗壯雙腿猛地繃緊。
下一刻,這林蔭道結(jié)實的水泥地面被它一腳蹬得炸裂開來。
身形龐大的羊角魔仿佛瞬間移動般出現(xiàn)在樹葉人影面前,巨大的寬刀橫掃而出。
就像拍碎一座沙雕一樣,樹葉人影幾乎沒有還手的機(jī)會,一瞬間便被羊角魔一刀攔腰斬斷,刀鋒帶起的巨大風(fēng)壓把整個樹葉人影壓得粉碎,緊接著被寬刀上的蒼藍(lán)色火焰點燃,化作大片大片紛飛的火光。
這尊羊角魔,一刀便瞬殺了幾乎把江就逼入死局的樹葉殺人魔!
然而讓江就感到不安的是,樹葉人影已經(jīng)粉碎了,可是那柄長刀卻依然保持著懸空的狀態(tài)。
“看來沒那么簡單就結(jié)束啊?!苯蛧@了一口氣。
羊角魔盯著那柄浮空的長刀,毫不猶豫地?fù)]動起自己的寬刀,又是一刀揮砍下去!
然而這柄長刀,竟然在沒有任何人使用的情況下自己憑空動了起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刀光,擋下了羊角魔的砍殺。
隨后這柄長刀圍繞著羊角魔上下翻飛,快如冷電,揮灑出一道道刀光。
羊角魔掄著寬刀,將長刀的一次次斬殺劈刺全部擋了下來。
刀光連閃,繚亂人眼。
然而最終還是羊角魔更勝一籌,連續(xù)重砍打得長刀橫飛而出落在地上,刀身震顫哀鳴幾乎要折斷開來。
長刀在地上震鳴了幾聲,刀身上裂痕密布,連光澤都幾近黯淡。
仗著羊角魔兇威,加上長刀已經(jīng)一副凄慘模樣,江就慢慢走近前去,撿起了這柄長刀。
“這就是樹葉殺人魔的本體,那天那些超凡部門口中的精微級超凡怪異?”江就仔細(xì)打量著手中的長刀。
原本雪亮的刀身已經(jīng)被羊角魔打得滿是裂痕,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碎裂一地。但是刀身上繚繞著的殺氣與血腥氣卻依舊濃烈無比,令人不由得雞皮疙瘩暴起。
“吼?!币慌缘难蚪悄蝗婚g低吼了一聲,一股意念順著契約關(guān)系,經(jīng)由黑印,傳入江就心中。
“有很多強(qiáng)悍的人在接近……”這是羊角魔傳遞給江就的信息。
“應(yīng)該是接到唐雀的報警而出動的超凡部門?!苯退妓髦安贿^這也來得太快了吧?”
既然超凡部門快到了,江就也該撤退了。再留在這里,恐怕會引出麻煩。
至于羊角魔,已經(jīng)完成了【傭者招來】契約任務(wù)的它,兩三分鐘內(nèi)就會消散離開。
這么想著,江就二話不說帶著長刀快速離開。
從偏僻的路口拐出公園,江就摸出手機(jī),聯(lián)絡(luò)上了唐雀。
緊趕慢趕的,當(dāng)江就在街頭找到唐雀時,這個少女正蹲在一臺自動販賣機(jī)前,雙手抱著一罐咖啡,縮成小小的一團(tuán)。
看到江就的身影時,唐雀霍地起身,向他沖了幾步,然后仿佛意識到了什么,又停了下來,臉上殘留著的焦慮惶恐和輕松釋然混合在一起,滑稽得有些可愛。
江就走上前去,隨手摸摸她的頭:“沒事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唐雀用一只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臉,把所有殘留著的惶恐不安都一把抹去。
“啊?!苯吐冻隽说男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