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臘八(二)
郭旭陽在拉黑了韓敘的電話和微信后,立刻睡意來襲。
她關(guān)了燈,再一次把手機(jī)調(diào)整到飛行模式,然后香香地睡著了。
這一次,她再也沒有做任何夢,一覺睡到天亮。
起床,拉開窗簾她才知道外面已經(jīng)下了很厚的一層雪,真好。
早上的旭兒同志也煮了一鍋臘八粥。
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起吃臘八粥,溫馨又浪漫。
人們都說最浪漫的事情就是一起慢慢變老。旭兒同志和陽陽先生正是如此,只是有個嫁不出的女兒,并不稱心。
不過,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好在郭旭陽現(xiàn)在平安,他們也慶幸。
知足是福。
吃過飯后,郭旭陽又乖巧地承擔(dān)起了飯后洗碗的家務(wù)。
“嘖嘖,最近的郭旭陽真的是長大了?!毙駜和菊f。
“以后我就好好照顧你們?!惫耜柍脵C(jī)哄二老開心。
可是二老并不開心,不敢說她嫁人不嫁人的話,家里瞬間就蒙上了一種沉悶地氛圍。
為了不繼續(xù)在父母身邊礙眼,郭旭陽收拾妥當(dāng)后就出門了,除了去老孫家,也別無去處。
雪天,她并未開車,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走在這冰天雪地里,竟難得換了另一種心情。
冰涼涼的雪,在這個世界間跳躍著,飛舞著,把世界染白。
房屋、車輛、行人……都被染白。天上好像有個貪玩的神仙,正在給這個世界肆意潑灑涂料呢。
郭旭陽嘻嘻地笑著,暗暗地想。
“郭旭陽!”
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抬起頭,竟然發(fā)現(xiàn)是韓敘。
康馨頑皮地掛在他的胳膊上,對上郭旭陽的目光,立刻驕傲得像個小公主一樣笑了笑。
高貴而溫婉。
不像她,她只會大刺刺地笑,一點女孩子味也沒有,郭旭陽在心里想。
她不知道,她光顧著想這些,竟然忘了回復(fù)韓敘的招呼。
她此刻就像個失落的花癡一樣,盯著康馨,盯著韓敘。
她自己卻并不自知。
韓敘立刻就心疼起來,他的歉意和不舍立刻像海浪一樣席卷而來。
他跨步,想去幫郭旭陽整理額間的亂發(fā)。
他剛跨出去一步,才意識到自己的胳膊還被康馨挎著。
他不耐煩地甩開了她,但終究是沒有勇氣向郭旭陽再跨出半步。
他在心里想,再等等,等到能給她確定的答案再回來她身邊。
若是,這時,他帶給她的只怕只是傷害。
這時的郭旭陽也收回心神,她大步走過他們,與他們擦身而過。
許是過度緊張,她竟然在這個時刻滑倒,四腳朝天,像個被翻過去的烏龜。
囧。
空氣一度凝滯,郭旭陽在反應(yīng)了好久之后,終于把自己翻過來,并像個正常的人類一樣站起來。
韓敘和康馨在也快速的反應(yīng)過來。
康馨捂著嘴,小聲地笑了。
郭旭陽覺得康馨的笑聲簡直是她聽過最難聽、最尖銳的笑聲。
在她的笑聲中,她覺得自己變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韓敘面上的關(guān)心一閃即過,也許誰都并沒有發(fā)現(xiàn)。
郭旭陽抖落了身上粘的雪,轉(zhuǎn)身走開,把康馨那刺耳的笑聲拋在了身后。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被她一同拋在身后的,還有韓敘那深深埋在心里的關(guān)心和擔(dān)憂。
她盲目地走著,本來她是打算去老孫家的,可是剛才那一跤摔亂了她的思路,她只顧著走,卻忘了這個路口她本并不應(yīng)該拐的。
拐過去,她就迷路了。
迷路也沒有關(guān)系,索性她就看風(fēng)景,看漫天飛舞的白雪,弛緩行駛的車輛和她一樣走在路上的行人。
她覺得看這樣的風(fēng)景,完全是她個人的喜好。
她喜歡這種喧嘩中一個人的安靜。
她總是能在這份安靜中,重新找回自我,重新在挫折中站起來,或者重新戰(zhàn)勝驕傲自滿,回歸真我。
走了半個小時,郭旭陽這才又糊里糊涂地繞回了原來的路上,看著自己摔跤砸出的那個坑,忍不住癡癡地笑自己。
老孫也實在等她等得不耐煩,害怕她在路上發(fā)生什么意外,打來電話催她,“郭旭陽,你走哪里去了,怎么還不來?”
“沒,沒什么,我剛才摔跤了?!痹谒约旱聂苁律?,她對老孫可是從未遮掩,相反,她還樂于分享。
“摔跤了?那,沒事吧?”老孫還真擔(dān)心她會摔出個好歹來,畢竟郭旭陽迷糊的神經(jīng)可不是一般的粗。
“沒事,沒事?!惫耜栠B忙解釋,“只是,我剛才在韓敘和那個誰身邊摔倒的?!?p> 電話那邊,老孫還真不知道郭旭陽怎么會說得出口,要是換了她,這種糗事她寧愿別人一輩子不知道。
“你啊,你啊。”老孫還真是不知道該說她什么好,安頓她快點走,別在路上玩,就掛了電話。
只是老孫的電話剛掛斷,她就接到了宋詞的電話。
今天,她還真不是一般地受歡迎。
她對宋詞給她的感覺,有些恐懼,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畢竟人家并沒有對她做什么不恰當(dāng)?shù)氖虑椤?p> “生日快樂。”
郭旭陽驚訝,宋詞是什么時候知道她的生日的,但是還是先道了謝,這才問:“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你以前給我寫的同學(xué)錄?!彼卧~說,“你真是貴人多忘事。”
她還真不是什么貴人,她只是愛忘事。
她笑了笑,什么都沒有再說。
“不然這樣吧,我中午請你吃飯,給你過生日。”宋詞說。
郭旭陽想了想,還是答應(yīng)了,至于為什么答應(yīng),她自己也不知道。
許是因為看見韓敘找到下家了,她也不自知地著急。
宋詞和她約了一家飯店,吃的是山西的粗糧。
她很喜歡,不住地說好吃。
“好吃?那我以后多帶你吃,把這B市里我知道的好吃的,都帶你吃一遍,可好?”
又來了,他曖昧不清的話。
這么長時間,郭旭陽也覺得他可能本性如此,是個中央空調(diào)類型的男人,也就并未怎么往心里去,且吃人嘴短,她不好生硬冷漠地拒絕,只得假笑,“嘿嘿,謝謝你?!?p> 只是郭旭陽這人長得憨厚,她這個假竟然和真的一模一樣,宋詞竟還讀出幾分期待來。
以后,宋詞還真沒少帶她去吃好吃的,都是各種讓郭旭陽不得不去的理由,最后郭旭陽不得不全照單請回來,畢竟不能不明不白地吃別人這么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