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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俠義錄

九十一章 孤魂

江湖俠義錄 玖醴 4425 2022-07-05 08:30:54

  擺脫了那些人的追趕,趙廷玉等人總算能得以喘息。

  男子坐在一旁揉著膝蓋道:“唉,真是老了?!?p>  楊琳:“大叔,您剛剛打架的時候腿腳可利索著呢?!?p>  “那是在和人家玩命,能一樣嗎?”

  男子說完轉(zhuǎn)頭看向趙廷玉:“小兄弟,但凡同人爭斗當(dāng)有力使力,無力使智,那似你這般光靠蠻力硬拼,方才我要是慢了半分,你豈不是要為他所傷!”

  剛才男子與圖克魯?shù)膽?zhàn)斗,趙廷玉盡收眼底,現(xiàn)在腦海中全都是男子打斗時的一招一式。

  忽見岸邊一人疾馳而來,踏水過江如履平地。正是趙廷玉在汴梁城外遇見的那個老頭。老頭身被一個細(xì)長的包袱,眼看的跳上了船。

  “小乙兄弟,久違了!”

  老頭笑著拱手抱拳,男子趕忙起身相迎:“哎呀哥哥,想煞兄弟了?!?p>  二人拱手抱拳道禮,又盛情相擁。老頭眼睛一掃看見了趙廷玉,表情瞬間變的嚴(yán)肅。他立刻解開身后背的包袱,包袱里是一把三尺寶劍,劍鞘上還鑲嵌了寶石。

  “小兄弟,你真的叫趙廷玉?”

  老頭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湛了點水,在地上寫出趙廷玉的名字。

  趙廷玉點點頭:“是呀老伯,您有事情?”

  “你可認(rèn)識戴羽,你可見過這把劍?”

  老頭十分激動,眼神中投出渴望的光??哨w廷玉僅僅搖了搖頭就讓這短短出現(xiàn)幾秒的光消散了。

  老頭看上去有些焦急:“戴羽,就是,臉挺白凈,大約這么高,一個男的,穿的什么,哎呀穿的什么我也不記得了。”

  他一邊比劃著一邊說著,越說越激動,眼眶中的淚水不覺流了出來。

  “哥哥,哥哥,咱們先坐下,先坐下?!?p>  男子摻著老頭坐下,隨后又問趙廷玉:“小兄弟,你可認(rèn)識鄧恩?”

  “認(rèn)得?!?p>  “那你十年前可是在汴梁城里住過。”

  “住過?!?p>  “可曾記得當(dāng)時有個二十多歲的男子,就差不多這么高!”

  男子也是一邊比劃一邊說著,情緒略顯激動。

  “我真的不曾記得有這么一個人?!?p>  身后女子搭腔道:“他這個樣子頂多十四五歲,十年前他才多大,能記得多少事情!”

  趙廷玉道:“我只記得當(dāng)年曾經(jīng)和韓立從京城走到江州,又遇見了楊再青?!?p>  “你還見過有再青?”

  老頭再次激動的站起來:“對對對,就是他們,可還見過其他人?”

  趙廷玉:“還有楊洪?!?p>  楊琳起身道:“楊再青是我父親,楊洪是我家管家?!?p>  幾人看向楊琳。她接著說道:“可是他們十年前就全都被鄧恩殺死了?!?p>  趙廷玉:“十年前我五歲,是我?guī)煾妇攘宋?,從那以后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其他的人,一直到我走出師門?!?p>  “這么說,難道羽兒他真的…”

  老頭一下子像是丟了魂魄一般癱著坐下,將劍抱在懷里。成年人哭泣不像是小孩可以肆無忌憚的放聲大哭。老頭將頭蜷縮進(jìn)懷里,渾身抽搐,聲音哽咽著掩面而泣。

  夫妻兩人一時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半晌過后,男子坐到他身邊。

  “哥哥,這小兄弟沒見過侄兒,他一定還活的好好的?!?p>  老頭哭著說道:“兄弟,我今年六十了,十年了呀,我還能有幾個十年,從中原到河西再到北國?!?p>  老頭說著擺了擺手:“杳無音信?!?p>  女子一旁說道:“哥哥不必氣餒,常言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你苦尋十年未果說明你與侄兒的緣分未至,緣分若到你父子自能相見?!?p>  “但愿吧。”

  戴老頭捂著臉把頭偏向一邊,三寸寬的手掌掩不住內(nèi)心的苦澀和再一次的失望,這樣的場景十年來他不知道經(jīng)歷了多少次。

  “小乙兄弟,送這倆孩子去臨安吧?!?p>  ……

  高崇寺

  空見和尚跌跌撞撞的跑進(jìn)佛堂,跪拜而泣。

  空見:“師父,師父,你可得替弟子做主啊?!?p>  佛前端坐著一大胖和尚,閉目低頭,敲著木魚,喃喃的念著經(jīng)文,見空見和尚哭訴停下說道:“佛祖面前怎可如此失態(tài)。”

  空見和尚:“師父,出事了,你要給弟子做主啊?!?p>  胖和尚抬頭,睜開眼睛,露出粗糙的面容。他便是金國滄溟府的郁壘堂堂主,白煞。

  空見和尚繼續(xù)說道:“那兩個老家伙燒了咱們的糧庫,弟子帶人追上去…”

  白煞斬釘截鐵的說道:“但是沒能打過?!?p>  空見和尚瞬間沒了動靜,磕磕巴巴的說:“連,連圖克魯大人都?!?p>  白煞呵呵笑道:“惠屠堂主,地靈堂將功折罪的機(jī)會來了?!?p>  佛像后面一陣磚石磨擦聲響,惠屠信步走出:“唉,該來的還是會來呀?!?p>  ……

  汴京皇宮

  冷荼手里敲打著一本名冊,翹腿而坐,斜眼看著劉麟父子跪于堂下。

  冷荼:“每個人月響三十貫,十石柴米,六匹綾羅綢綿,在京的禁軍有一萬五千兩一十二人,巡防營七千多人,加上差役官卒汴梁上下有不下三萬之眾,先被燒了城池又逃了要犯,你們是干什么吃的!”

  名冊在空中打著旋兒飛到兩人身邊,散開成一片。父子二人不敢吱聲。

  冷荼手捻著天應(yīng)穴,長嘆一聲,起身來到二人近前:“依我看,你們不要在這里混吃等死了,汴梁城的防務(wù)現(xiàn)在開始交給圖克魯和滄溟府共同管轄,劉麟帶全部人立刻奔赴前線參與戰(zhàn)事?!?p>  此時,手下匆匆來報,在冷荼耳畔低聲耳語幾句,冷荼臉色驟變,立刻隨手下急急忙忙的離去。

  鼻青臉腫的圖克魯躺在擔(dān)架之上,差點被喝水嗆死。

  “這是怎么回事?”

  手下人立刻將發(fā)生的事情一一匯報。

  冷荼:“先把他抬下去?!?p>  冷荼手打喚哨,一只海東青扶搖直下,收翅立在了冷荼肩頭。

  ……

  樊爻捏了捏自己的眉頭,睡眼惺忪的抱著樹枝,從樹上探頭看著金其龍。

  樊爻:“我說兄弟,你這一趟一趟地圍著這個破驛站轉(zhuǎn)悠,你不累呀?!?p>  金其龍:“這不是得想法子進(jìn)去嘛!”

  樊爻:“你進(jìn)去了嗎,不還是在這里站著嗎,和你說了不要著急,還不相信。”

  殘月壓樹頭,點點繁星趕走云朵,露出埋沒已久的光芒。樊爻翹著二郎腿,搖晃腳,看著天上的星星。忽見帝星東移,熒惑之星從帝星旁橫穿而過。

  樊爻:“不好,哎呀呀呀~”

  樊爻激動的從樹上栽下來,砰的一聲落在金其龍身旁。正在專心致志聽著什么的金其龍被嚇了一跳。

  金其龍:“你干嘛呀!”

  樊爻慌忙站起來指著天空道:“兵變,這是要兵變的星象!”

  “變個死人骨頭,你睡糊涂了。”

  金其龍一巴掌打在樊爻后背上讓他鎮(zhèn)定下來,說道:“你仔細(xì)聽。”

  驛站靠近院墻的二層窗戶口,燈影映出屋內(nèi)之人,手里不知拿了什么東西咔咔的敲著窗框,來來回回重復(fù)著一段清晰的節(jié)奏。

  金其龍:“長短,長短,長短短長?!?p>  樊爻:“給他回一個試試,別是湊巧了?!?p>  金其龍站到院墻邊,踮起腳盡可能的靠在窗下,伸手拍巴掌。

  “短長,短長,短長長短”。

  片刻后窗戶打開,屋里的人將一件衣服的兩只袖子打了結(jié),掛到窗外。

  樊爻和金其龍相視一眼點點頭。

  樊爻:“對上了,自己人?!?p>  “嗨嗨,你們兩個怎么回事,大晚上在外面鬼鬼祟祟干什么!”

  驛卒擰眉瞪目的呵斥著兩人,那模樣就像是要把兩個人吃掉。

  “干什么呢,看你們倆個熊樣就不像好人?!?p>  金其龍:“你罵誰呢!”

  “說你們呢,不樂意啊,滾,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敢在官家地面撒野。”

  樊爻走了過來:“兄弟,這都一天了,那來的這么大怨氣,說話客氣點行嗎?”

  “你管的著嗎!”

  樊爻:“這位兄弟,出門在外講個和字?!?p>  “你講個屁,誰和你出門在外,趕緊,你以為你他媽是誰,滾滾滾?!?p>  說著話驛卒從門里的哨亭邊上拿出個洗手的木盆,對著兩人滑的把水潑了出來,濺起來的泥土弄了兩人一身的泥巴點子。

  金其龍:“我今天就讓你認(rèn)識認(rèn)識我們是誰!”

  金其龍徹底火了,腳踹驛站大門,將那驛卒拎著脖子提了起來。他是精通打鐵刻石,都是力氣活兒,雙膀用力往外一推,驛卒撞在門上,驛站的木柵欄門吱呀呀應(yīng)聲而倒。

  響動引來其他驛卒前來,更有不少人圍觀。

  “住手,吵什么!”

  二樓窗口,露出上半身華貴衣服的花云,呵止下面的喧鬧。

  驛卒見花云穿著打扮,又見其氣質(zhì)英武不凡,語氣變的緩和。

  “這位大官人,這二人鬼鬼祟祟在門前一天了……”

  花云從二樓窗口扔下一塊腰牌,當(dāng)啷的落地聲停止了驛卒的話。驛卒撿起地上的腰牌,幾個驛卒湊到一起看,純金的腰牌上寫著,大齊國,大理寺少卿。

  幾個驛卒面面相覷,瞬間嚇得語無倫次。

  “不知大人光臨蔽處,小的有罪?!?p>  花云皺著眉指著金其龍和樊爻兩人道:“讓他們上來?!?p>  “是是是?!?p>  驛卒臉色突變,笑對著二人說道:“二位官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二位,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里能撐船?!?p>  “你也上來!”

  花云冷冰冰的聲音從二樓傳來,驛卒回頭往上看,見花云指著自己。隨即點頭哈腰的連連說是。

  樊爻:“我們兩個什么熊樣兒,兩個窮鬼也配上這對方來?”

  金其龍:“前據(jù)而后恭,思之令人發(fā)笑!”

  驛卒雖然尷尬,但還是迫于壓力的笑著引路與二人一起上樓。

  金其龍從驛卒手里奪過花云的腰牌和樊爻并肩同行。二人看著腰牌上的字樣不覺心中忐忑。黃金腰牌,起碼是個三品的官職,千辛萬苦找到的接頭人竟是偽齊叛軍的高層人物。

  二人雖然身份低微,可自從進(jìn)入皇城司以來就沒有聽說過有如此高職務(wù)的人在敵營中活動。

  上的二樓推門進(jìn)屋,驛卒立刻跪了下來:“幾位官爺饒命啊,我是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把我當(dāng)個屁給放了吧?!?p>  樊爻笑道:“別呀,我們是什么東西,哪敢到這官家的地面上撒野?!?p>  金其龍:“滾!”

  驛卒高興的點頭如雞啄米,起身往后退著要離開。

  “站住?!?p>  花云起身,懷中取出一枚官制十兩銀錠扔給驛卒。

  花云:“看你小子還算激靈,賞你了,出去嘴嚴(yán)實點,要不然?!?p>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我出門就把著事情忘了?!?p>  驛卒雙手捧著銀子高高興興的出了門。

  金其龍在門內(nèi)站立良久,確定門外無人后,這才轉(zhuǎn)身坐到花云對面。

  花云坐在桌子對面,取出二人的腰牌放在桌上推到二人面前,樊爻拿出花云留下的字條夾在手里。經(jīng)過柯慶的事情之后,樊、金二人有些驚弓之鳥,對于眼前之人仍存戒心。

  金其龍將花云的大齊國的黃金腰牌拿出來問道:“尊駕靠著這物什,想必在現(xiàn)如今的汴梁城中可以衣食無憂了吧?!?p>  花云笑道:“我是漢人,嘉興府人氏,富貴也好,窮苦也罷,咱們行事得對得起祖宗?!?p>  樊爻:“祖宗可不是拿來發(fā)誓的?!?p>  花云并沒有理睬樊爻的話,指著二人說道:“你是樊爻,那你就是金其龍了?”

  二人有些詫異,心里面更加沒底了。

  花云:“臨來之時,總管藍(lán)大人與我提起過,說樊爻和金其龍年少有為,深入虎穴,稱得上是少年英雄?!?p>  一句話讓兩人有些受寵若驚,竟有些語塞。

  花云忽然站起,拿出個印有皇城司印的火漆的竹筒:“總管大人令!”

  樊爻、金其龍趕忙單膝跪地。

  “樊、金二人,深入虎穴,理當(dāng)嘉獎,然國事之重當(dāng)棄私欲,限二人于三月二十五日之前將東京布防,整理成圖冊交于兵部。”

  二人領(lǐng)命,起身接令。

  花云將竹筒遞過去,解釋道:“二位不認(rèn)得我不要緊,這火漆總該不會有假吧,我本來是嘉興府知寨,受歹人陷害,前些日子得高人所救,于海上見到了藍(lán)大人,本想回嘉興,承蒙藍(lán)大人抬愛,受皇城司內(nèi)侍都知銜,為國效力當(dāng)義不容辭?!?p>  二人看了看竹筒上的火漆,又聽了花云解釋,心理更加的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樊爻:“還有十天時間,部隊集結(jié)好了,要這么著急?”

  花云:“三月二十六日乃神宗陛下忌,到時皇帝自東海狩獵而歸,要親自下令北伐,以光復(fù)河山,因此務(wù)必要快。”

  ……

  趙廷玉和楊琳總算上了岸。

  戴老頭和男子站在船頭看著他們遠(yuǎn)去。

  “哥哥還要接著去找?”

  “找,我相信,羽兒他一定還活著?!?p>  老頭緊緊抱住懷里的劍。

  老頭:“哦對了,那兩個被綁在囚車上的孩子怎么樣了?”

  “放心,我給送出城去了。”

  “小乙兄弟,這么多年幫我找羽兒,真是要謝謝你們夫妻兩人了?!?p>  “哥哥說的這是哪里話,侄兒丟了,我們也著急不是?!?p>  ……

  “統(tǒng)領(lǐng),昨夜汴梁城中大亂,還有…”

  手下人在鄧恩耳邊低聲耳語。

  鄧恩微微一笑:“這兩個老家伙終于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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