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讓他們把糧食都入庫就行了?!弊箸≮w耀笑道,“走吧,咱們哥倆初次見面,老哥我做東喝兩杯。再說了,你那引單還要我給蓋章吧?”
趙耀看了看不遠處正在交接卸貨的士兵們,也只能點了點頭,“也罷,看樣子一時半會是運不完的了,就叨擾左校尉了!”
左琮哈哈大笑,拉著趙耀就往自己的營房走。
鋪開了酒食,左琮暢懷大飲。
“趙老弟怎么不喝???”左琮抹了抹嘴邊的酒水,將一杯酒遞到趙耀手里。
“唉,”趙耀哀嘆一聲,把酒杯放回案桌上,“如今長安內外餓殍遍地,普通人家連粟米都吃不上,愚弟實在是沒有心情飲酒啊?!?p> “哈哈,老弟這不都看到了嗎?”左琮說著又飲了一杯,肯定的說道:“太尉都運來這么多糧食了,絕不會餓死一個人的!”
“可就是不知道太師何時下令開倉放糧了?!?p> 左琮滿不在乎地道:“這種事也輪不到咱們這種小人物考慮,老弟喝??!”
趙耀無奈,只得喝了一杯。
“這是宮里的玉液酒吧?老哥你私飲御酒,就不怕……”
見趙耀居然認出這是專供皇宮使用的御酒,左琮不禁睜大了雙眼,啞口無言。
許久,才緩緩道:“老弟你喝過御酒?”
這回輪到趙耀無語了,兩人面面相覷,十分尷尬。
“呃……大將軍曾經被賜下一些御酒,就送了一壇給我們趙司馬。愚弟我也有幸嘗過一口………”
好容易圓了過去,左琮又一眼瞥見趙耀右腰上別著赤色的綬帶,嚇得臉色都發(fā)白了。
“老弟,這這這是諸侯王才能用的綬帶啊,你你你不要命啦……”
左琮嚇得癱軟成一灘爛泥,沒想到對方竟比自己還要僭越。
趙耀見自己暴露,干脆就不再掩飾了,鎮(zhèn)靜的自斟自飲道:“孤王乃是秦王晟,為何用不得這綬帶?”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左琮連忙沖著趙晟砰砰磕起頭來,動作之猛烈,沒幾下就額頭見血了。
“你且起來,我有話說?!壁w晟示意他別再磕頭了。
“是!末將無不聽命!”
左琮在軍中素來無靠山,好不容易碰上個不懂軍事的無腦上官,這才得到了重用。如今上官和自己的不法行為都被這秦王查了個底朝天,要是往太師那里一說………這后果左琮區(qū)區(qū)一個校尉可承擔不起,弄不好連中尉大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而秦王在云中和渭城的輝煌戰(zhàn)績對于徐軍來說,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左賢王上萬人的部落里都能逃出來,左琮絲毫不懷疑秦王可以像捏小雞一樣捏死自己。
“好!你如果聽孤王的命令,這件事就當作沒發(fā)生過?!?p> 還沒等趙晟繼續(xù)往下說,左琮又開始磕頭如搗蒜,“末將不過是區(qū)區(qū)長樂宮的駐防校尉??扇缃襁@長樂宮早已被民間征用,末將也是無地可守啊。”
“你想說什么?”趙晟見他東拉西扯,便不耐煩的打斷他。
“末將久仰殿下威名!沙陵破敵,力刺匈王,渭城擒賊,哪一件不被咱們大徐軍人津津樂道??!末將就想請殿下把末將調往東西兩軍,讓末將真刀真槍的上戰(zhàn)場博個功名?!弊箸\惶誠恐地道。
“上沙場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要知道不僅功名你沒博到,命反倒沒了。”趙晟勸說道,“孤王可是再也不想回那過了今天沒明天的日子了。須知多少人想調往南軍還沒門路呢!”
“殿下有所不知,這南軍雖然名為天子近衛(wèi)。但本朝遷都洛陽都有一百多年了,南軍就是些閑人養(yǎng)老之地。什么無能鼠輩都往里面塞?!弊箸拊V道,“末將雖然出身軍人世家,但一沒門路二沒本錢,根本就升遷不了。要不是哄得曹中尉開心,末將至今還只是個隊率呢!”
聽左琮說了南軍密事,趙晟突然靈機一動,道:“升遷軍官之事全由太尉府負責,孤王也無能為力?!?p> 見左琮一臉絕望,趙晟的話又轉回來,“不過么,你要是肯聽孤的話,我倒是有辦法讓你做到中尉,執(zhí)掌整個南軍!”
左琮聽到這話,兩眼都冒出火來了。
“末將左琮,只要殿下用得著的地方,愿為殿下鞍前馬后效力!”
趙晟滿意地點頭道:“好,看你也是一臉真誠,孤就信你一回?!?p> 說著,招呼左琮上前細聲道:“這太倉里如今還有多少糧食?”
“回殿下,二十四倉里攏共不到一千斤粟米。還不夠我們駐防的三個營吃的……”
“那糧食都到哪里去了?”聽說只剩下不到一千斤,趙晟雖然心里有準備,但還是大吃一驚。
“中尉大人下的令,一個營的弟兄連夜搬到了南軍駐地去了?!?p> “如今還都在南軍駐地嗎?”趙晟追問道。
“這個末將就不知道了,曹中尉親自督陣,下令要嚴防死守住太倉。末將也只能守在這里?!?p> “好,那你就繼續(xù)守在這里。沒有我的傳話,你就把這里牢牢地給圈住。曹紹青并不知兵,這里實際上的最高統(tǒng)帥就是你,做到這點并不難吧?”
左琮聽說只要自己繼續(xù)奉命,既是松了口氣又有些失望。
趙晟卻一笑而過,“不要急,以后有的是機會。你如果真的有本事,南軍中尉又算得了什么?”
“諾!末將一定好好干!”得了趙晟這棵大樹,左琮激動的說話聲音都變了,“只是,王爺假扮中軍校尉之事……”
“不該問的不要問,”趙晟扶他起來,包扎了額頭上的傷口,“孤自有計較,只要你不說,那曹紹青決計不會知道。”
***
帳外的軍士們裝卸的也差不多了,門外響起了催促的聲音。
“左校尉,糧食都卸下了,要不要您點驗一下?”
“不必了!”左琮高聲答道,“你們先下去吧,我這就出來?!?p> 趙晟替他戴好頭盔,仔細叮囑道:“記住,該做什么仍舊做什么,有事我自然會通知你?!?p> “知道了,殿下請!”左琮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