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震驚過后,單慕的心上長出了一把小刷子,它輕輕柔柔地拂過,驚起一身的顫栗。
她覺得自己仿佛成了一只氣球,輕飄飄地往天上去,溫柔的風將她包圍,陽光溫暖透明。
身體漸漸放松,不知不覺竟真的睡著了。
不過半小時功夫,單慕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看到了Martian,他戴著鴨舌帽站在她面前,黑色的帽檐壓得很低。她踮起腳,伸手摘下鴨舌帽,他抬起頭,那張臉與穆涼的一模一樣。
“單慕,醒醒,馬上到站了?!?p> 單慕慢吞吞地睜開眼,有些迷糊。
穆涼已經(jīng)將手拿開,她的頰側(cè)依舊是冰涼堅硬的鋼化玻璃,剛才發(fā)生的一切仿佛只是錯覺。
她揉揉眼睛,一側(cè)頭看見穆涼,真實與夢境重疊,不禁有些恍惚。
“火星人?”
話一出口,立馬清醒了。
她在說什么?
真是魔怔了。
好在穆涼似乎沒聽清,他回頭看她:“你剛剛說什么?”
單慕趕緊搖頭:“沒什么。”
歸林路到站的播音響起,穆涼站起身,卻沒有立馬往外走。
他一手抓住扶手,面朝著單慕為她隔開一小塊空間,等她往外走了,才跟在她身后,用身體幫她隔開周圍的推搡。
出了地鐵口,再走幾步就是歸林路著名的美食街。
單慕選擇困難,做不了決定,于是穆涼提議去吃蜀菜。
蜀菜當然好,但是春城的蜀菜,大多都是經(jīng)過本地口味“改良”的山寨版,不麻不辣,口味一言難盡。單慕之前跟室友去過一家號稱老字號的蜀菜館,那可怕的味道還記憶猶新……
單慕并不是很想再嘗試,但她也明白,穆涼說吃蜀菜,多半是考慮到她想家的心情。
他這樣細致,她又怎么能拂他好意?
蜀菜館坐落在歸林路盡頭的一個胡同里,與美食街隔了幾百米的距離,也沒有巨大鮮明的LOGO,十分低調(diào)。
盡管如此,他們到的時候,門口已經(jīng)開始排隊了。
穆涼輕車熟路地領(lǐng)了排隊號,帶著單慕去一邊坐著等。
“前面還有六桌,應(yīng)該會很快,”穆涼說,“你餓么?附近有家奶茶店,他家的蛋糕很好吃,要不要先墊墊?”
單慕剛想說不用,又覺得或許他也餓了,于是話到嘴邊掉了個頭。
“有一點?!?p> 溜達著去買了蛋糕,回來時正好輪到他們。
服務(wù)員領(lǐng)他們?nèi)チ俗?,一個穿著馬褂,大圓臉、小眼睛的男人迎過來,臉上笑瞇瞇的,一開口標準的北方腔:“阿涼來啦,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給你留位置啊,省得排隊了么不是……喲,今天還帶了人啊,女朋友?”
穆涼看了眼單慕,笑著說:“還不是呢?!?p> 單慕:“?!”
“哎喲還不是,懂了懂了!”老板心領(lǐng)神會,看向單慕,“小姑娘想吃啥?蜀菜?東北菜?我這都能做的?!?p> “吳叔,她是蓉城人?!?p> “哎我去,老鄉(xiāng)??!”老板頓時有些激動,拍腿笑道,“蓉城姑娘好啊,又美又大氣!阿涼,眼光不錯啊!”
“那當然?!?p> 知道老板是客套,所以單慕也不忸怩。但穆涼一贊同,這意味又有些不同了。
她想起地鐵上他溫柔的舉動,心里有點酸又有點甜,眾人口中的他并不是好接近的人,可他們之間,似乎每一次都是他在主動,他從來就沒有掩飾過對她的好感。
單慕低頭在菜單上勾勾畫畫,裝作一副心無旁騖的樣子,雙頰卻染上了淡淡酡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