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座上,萬重嶺跑前跑后,將三位萬夫人都安排和萬家的幾位老人一桌。
萬沝玉的母親自是拉著女兒的手不放,
一年不見,見到了又怕不見了,
還是抓在自己手里踏實(shí)。
萬沝玉無奈,轉(zhuǎn)頭向父親這一桌望過來,見艾溪像看戲一樣看著她被娘親一路拉著,舌尖一吐,趕快把臉轉(zhuǎn)了回去。
看到師姐有些小尷尬的樣,
艾溪咧開嘴笑了笑,也不好再繼續(xù)盯著。
“重山,叫沝玉過來這桌,今天的賀宴本來就是為她辦的,怎么能讓她坐在后面。”
艾溪一直扭著脖子,坐在旁邊的大長老自然看在眼里。
看艾溪一個孩子夾在幾個老頭中間,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也是無聊,轉(zhuǎn)頭向萬重山開口提了一句。
這話明著是向萬重山說,可在主座上在坐的,都聽的清清楚楚。
聽到大長老的話,也不用萬重山再說,萬沝玉的母親悻悻松手。
萬沝玉將頭搭在母親的肩上,又和娘親膩了一陣,讓娘親心里甜滋滋的滿足一番,這才轉(zhuǎn)身走到艾溪旁邊坐下。
人都到了,菜也差不多上齊了,
看著一桌倒有半桌魚,
大長老不時地抬起手臂在衣袖上嗅兩口。
自那座魚山憑空出現(xiàn),他就老覺得身上一股魚腥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在坐的,除了艾溪和萬重嶺,其他的人都被大長老的怪異弄得莫名其妙。
“大哥,時辰也差不多了,開始吧?!?p> 萬重嶺轉(zhuǎn)頭望著萬重山開口。
主座上,大家的目光都已被大長老吸引,只要大長老一抬起手臂,“唰!”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過來,大長老的手臂湊近鼻子,主座上一陣吸鼻子的聲響。
再不分散大家的注意,恐怕要不了多長時間,只要大長老的手臂湊近鼻子,整個操練場上都是一陣吸鼻子的聲響。
萬重山點(diǎn)點(diǎn)頭,開口道:
“今天既然是修為晉級的賀宴,我就讓弟子們的刀法演練做為開宴的第一道菜,也讓師叔祖,兩位長老和在坐的各位檢閱下弟子所學(xué)。”
說完,舉手拍了三掌。
下面的弟子早就按奈不住,一得到信號即刻就集中到了操練場中間的空場上。
艾溪一看,上場演練的不是上一次的建脈層弟子,而是合脈層弟子,只有二十名,也就是說今天上場演練的都是核心弟子。
演練的刀法仍然是萬家十三式刀法,核心弟子演練起來,無論在力度上,還是在氣勢上,自然不是上一次六十名建脈層弟子能比的。
一套刀法演練下來,操練場邊已經(jīng)是圍滿了人,叫好聲不斷。
萬重山眼望著艾溪,開口道:“請師叔祖指點(diǎn)?!?p> 萬重山見過萬沝玉練刀,看了后,連他都覺得同樣的修為下,刀法上他已經(jīng)不是女兒的對手。
知道萬沝玉的刀法得到過艾溪的指點(diǎn)。今天這么好的機(jī)會,他怎么會放過,這才有了二十名核心弟子的演練。
艾溪點(diǎn)點(diǎn)頭,開口道:“這刀法共有十八式。”
艾溪的一句話,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大長老望去。
刀法有十八式!可大長老傳給他們的就是十三式啊,還有五式呢?
大長老左看看,右看看,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沒好氣地開口道:
“別看著我,你們的祖上,也就是我的大師兄傳給我的就是十三式,也許他還沒來得及傳完就飛升了?!?p> 艾溪一愣,忽然一笑開口道:
“這不能怨大長老,當(dāng)初的刀法確實(shí)是十三式,后來翁大哥自己又推演了五式,這才成了十八式。
完整的刀法本就屬于白水山守望者的,我會把它留下,今天我先給大家演示一遍?!?p> 說完,艾溪站了起來。
翁原飛升前傳下的刀法確實(shí)是十三式,后來翁原的分神被困在山名碑里千年,閑的無聊,修補(bǔ)了十三式刀法的缺陷,自己又推演增加了五式。
萬重山連忙向場中的弟子揮手,示意他們騰開地方。
艾溪在主座臺上輕輕一躍,穩(wěn)穩(wěn)地立在場中,連地上的塵灰都沒揚(yáng)動。
隨手一抹,手中出現(xiàn)一把烏黑的戰(zhàn)刀。
一看飄落在場地中的是艾溪,全場瞬間靜若無聲,
所有的目光都望向場中那道墨藍(lán)的身影。
艾溪動了!
縱躍,閃滑,劈、削、刺、挑、撩!
十八式刀法,身隨刀走,刀隨影動。如行云流水,如泰山壓頂,有時似重比千斤,有時似輕若無。
墨藍(lán)色的勁裝,窄窄的淺藍(lán)色豎領(lǐng),像兩片嫩葉,
手臂上原本看著有些深淺不一的色階差,當(dāng)艾溪展開雙臂時,一道道殘影里,人們仿佛看到山鷹在空中展翅翱翔!
萬沝玉看得呆了!
羅敷圓溜溜的大眼睛霧氣蒙蒙,眼里只有一只傲視天下的青鷹!
直到艾溪收勢,
全場依舊靜若無聲,所有人的嘴都是半張著,忘了喊叫,忘了呼吸……
艾溪舒出一口濁氣,將刀收進(jìn)宇合環(huán)中,舉步向主座走去。
突然,
退到場地兩旁的核心弟子,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向著艾溪施禮。
一石激起千層浪,
在核心弟子身后,一圈一圈的修士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向著艾溪施禮。
艾溪的演示,讓他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刀法,
與其說艾溪是在演示,不如說艾溪是在教他們怎樣用刀!
驀地,
全場沸騰!
無數(shù)激動的喊叫聲匯在一起,聲震云霄。
所有的目光,追隨著那道墨藍(lán)的身影回到主座上。
…………
艾溪剛回到坐位上,大長老猛地兩只手抓著艾溪的手臂,雙瞳炯炯放光,開口道:
“小師叔!
明天你到我那……
該死!
說錯了!說錯了!
明天一早我就到你的院子去,
在刀法上我有一些不解的地方,你給指點(diǎn)指點(diǎn)?!?p> 聽到大長老開口了,萬重山大嘴一張,發(fā)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半張臉原本呈扇形的胡須,瞬間開成半圓,臉上的皺紋在眼角外擠成幾條深溝:
“師叔祖!
自從見過沝玉練刀,我就自愧不如,一直想要得到你的指教,
正好!明天一早我也就到你的院子去,你給指點(diǎn)指點(diǎn)?!?p> 萬重山早有此意,只是當(dāng)著萬沝玉的面也不好明說,現(xiàn)在見大長老搶先開口了,當(dāng)下也撕下面皮。
說完瞟了一眼女兒,
見萬沝玉一雙眼睛都粘在艾溪身上,根本沒看他,
這才安心的端起酒杯。
“還有我還有我,我也去!”
萬重山聲音落下,萬重峰連忙搶著開口。
艾溪回到坐位的時候,他就想說了。
嘴才張開,大長老已經(jīng)開口,
他也不好插話,只得往嘴里塞兩口菜。
大長老把話說完了,這嘴里的還沒咽下呢,大哥萬重山馬上又接上了。
萬重峰匆匆騰空了嘴,
眼睛緊盯著萬重山,看到大哥說完了,趕緊搶著就說。
“哈哈哈!還有我呢,那明早大家都去。”
萬重嶺看著在坐的幾個人,二長老偏向煉丹,對武學(xué)的興趣不大,萬沝玉自有艾溪單獨(dú)開小灶,羅仲滾的修為還低,該說的都搶在前面說了,當(dāng)下不急不緩的說了一句。
“都別爭了,那么多人,小師叔那小院在得下嗎?你們再看看場上。”
大長老沉下臉,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本來還想著自己一開口,就沒人敢出頭,沒想到這三個小子聲音一個比一個還大。
這聲音一大,主座臺下就有動靜了……
在坐的幾人轉(zhuǎn)頭望去,嚇了一跳!
主座臺前齊刷刷站著百余名弟子,剛才演練的二十名核心弟子站在前面。
萬重山臉一沉,厲聲道:
“資彪!童起!你們這是要做什么!”
資彪上前一步,躬身抱拳道:
“弟子不敢。
師伯!我們想請艾前輩在得閑時,抽一點(diǎn)時間點(diǎn)撥刀法和修為?!?p> 聽了資彪的回話,萬重山一愣,怔怔的看著那齊刷刷站著的百余名弟子,
不一會,突然一笑開口道:
“你們這不是添亂嗎,我們還在商量著呢!去去去,該吃就吃,該喝就喝!不會拉下你們的。”
聽到萬重山的話,
臺下的百余名弟子喜形于色,
躬身抱拳齊聲道:“謝艾前輩!謝寨主!”
說完,一哄而散。
“大長老,現(xiàn)在有些亂了,那些小崽子的眼睛都望著師叔祖呢,師叔祖就一個人,也不可能對他們每個人都親自點(diǎn)撥,你說怎么辦?”
萬重山轉(zhuǎn)回頭來,眉頭微皺,看著大長老開口。
剛才看著那站著臺下的百余名弟子,萬重山心里直發(fā)怵,這么多弟子,別說艾溪一個十一歲孩子,就是讓他萬重山自己一個一個的點(diǎn)撥,也會失去耐心。
大長老一瞪眼,看著萬重山開口道:
“還能怎么辦?你幾個掌握了,再去傳給自己帶的弟子,他們再去傳給下面的師弟,這不就完了嗎?”
沉吟片刻,搖搖頭笑道:“好像這也不行,每個人的悟性都不同,一個一個往下傳,在后的都變樣了?!?p> 說完,轉(zhuǎn)過頭看著艾溪。
在坐的幾人看大長老的樣子,知道這是要艾溪自己來定注意了,若是艾溪愿意一個一個的指點(diǎn)那肯定更好,可他撐得住嗎?幾人都將目光轉(zhuǎn)向艾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