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靠近那天神上君,果真是一個結界,良素與莒生卻是執(zhí)手互看一眼,心照不宣,這祝老道,果真是糊弄世人。
二人進得結界,便見果真只有那祝老道一人在里面,想來每一回人進出便是他掌控著這結界。
那祝老道看了二人一眼,此刻莒生并良素都各自偽裝了容貌,修為自然也早掩藏起來,此番看上去便是兩名尋常夫婦爾。
卻見莒生上前道:“上……上君,我二人婚后久無子嗣,還請指點。”
這大概是莒生能對著這祝老道能說出來最恭敬的語氣了,讓他喚這人做“大人”他實在喚不出口。
那祝老道眼皮子抬了一抬,端足了架子才朝良素一指。
良素忙上前,卻是那祝老道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方點點頭道:“你娘子留下?!苯又阍俨徽f話,依舊閉了雙目。
這便完了?
莒生與良素對視一眼,卻是問道:“上君,如此便結束了?”
“嗯”那祝老道卻是自鼻子里哼了一聲出來,面上已然現(xiàn)出不悅的神情來。
“上君果真便沒有旁的要問問我二人?或給我家娘子切脈看上一看?”莒生面上亦現(xiàn)出不悅來,這祝老道忒也敷衍了,便是仲祈看病也要扶一扶脈,這老道醫(yī)術就這般了得?他怕是裝也懶得裝一下罷。
果然那祝老道便不耐起來,竟半斜了眼睛掃了莒生一眼,道:“凡夫俗子,哪來那么多話?出去!”說罷又閉上眼,話都懶得再說,只用手中拂塵揮了揮,便是趕莒生出去的意思。
這架子大得,莒生面上微微一寒,三界之中除開自己父親外,怕是還沒人敢與自己這般說話,若不是為了良素的道心,依著自己的脾性,此刻怕是已然出手結果了這老道。
良素見了莒生的面色,知他在隱忍,忙傳音入密道:“我這便要深入敵人內(nèi)部,你且出去接應我?!?p> 莒生看了良素一眼,見她胸有成竹躍躍欲試的模樣,這才轉(zhuǎn)身離了這結界。
臨去時,莒生冷冷掃了那祝老道一眼,傳音入密對良素道:“切記,我與金龍便在這觀的上方等你?!?p> 良素大剌剌道:“放心,除了那祝老道,不過都是俗世之人,奈何不得我?!?p> 若不是因此,莒生如何會輕易放手?
一時莒生去后,便有一道人來領了良素離開。
這道人引了良素,卻是在出了這殿中,這觀果真是依山而建,再往里走便是沿著山拾級而上的臺階,四處卻是松柏竹林環(huán)繞,這林子也不知生長了多少年,松柏竟有泰半有合抱粗細,枝杈糾結層層疊疊,良素一路行來隱約看見些青磚瓦房,只是掩映在這一般蒼翠的松柏竹林中,竟看不真切其中的樣子。
良素心道這祝老道倒是會選地方,這般隱秘的布局,想來必是有些蹊蹺。
一時到了地方,果真便是一處青磚瓦房,待良素進得里間,卻分明聽見一聲落鎖的聲音,那道人倒在外面道:“小娘子且在此處休息,師傅夜間便來與小娘子診治了?!?p> 良素再聽不見一點聲音。
這點屋子自然困不住良素,只良素此時卻急著去尋其他人,若按照那謝老板娘子的話,此處道觀因有不少女子被拘在此處,良素想了一想,卻是將悚絲喚了出來,又將小少給自己的鐲子掛在竦絲肥短的翅膀上,捏了個訣,竦絲便恍然變作了良素的模樣。
只竦絲到底是鳥兒,雖面上圓胖神似女孩兒的樣子,但良素的幻術不過是借著小少給的鐲子施為的,比起小少來差的太遠,這般粗淺的障眼法,哄哄世俗中人倒無妨,若是那祝老道親來怕是騙不過。
故而良素只得快些去快些回來。
一時良素布置妥當便取了簪子捏了個訣,簪子瞬間變作小小薄片一般卻鋒利異常,便自那門縫中飛了出去,干凈利落挑開了門鎖。
良素出得房門,又將鎖偽裝好,便馭風飛入這觀中的竹林松柏之間。不片刻時光便將此處青磚瓦房看了個遍,每一間都關著女子,有些是一人,有些是幾人,這些女子都沒有人看守,然門上都落著鎖,治病為何要落鎖?其中必有蹊蹺!
果不一時,便見幾名道人行來,卻是醉醺醺的模樣,身上衣衫不整,道袍歪歪斜斜隨意披在肩上。
清修之人喝成這般?
卻見幾人勾肩搭背,一人嘴里含混不清地道:“幾位師兄師弟,我聽說今兒又來了新貨色?”
另一人卻是猥瑣淫邪一笑道:“這便要問二師兄了,今兒是他在殿前伺候?!闭f罷便看向一人。
那被看著的二師兄卻是一臉嚴肅道:“你二人不要亂說,忘記八師弟的事了?這些事但凡走露了風聲,師傅可是不會輕饒的,再說什么新貨色也得等師傅享用了再說?!?p>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過這8師弟卻是糊涂油蒙了心,這般好事竟還不樂意,竟與人亂說,險些壞了師傅的好事?!?p> “可不是的,他不僅亂說,竟沒有給那謝家娘子灌忘神藥,便放了出去,令那謝家娘子卻胡言亂語,可不是險些壞了師傅的好事?!?p> “幸得師傅了得,便是令那謝家娘子再不能生育,又與那謝老板說那娘子命里無子,我聽聞謝家老板正在休妻呢?!眳s是又一個道人腳步不穩(wěn)地道。
只那二師兄卻是嚴厲地喝道:“你等莫要再亂說,再被人聽見?!?p> “這是我們自家觀里,那些娘子都關著呢,其余香客亦在后山,誰能聽見?鬼也聽不見啊,二師兄,你也小心得過了些?!?p> “還是謹慎些,你等清醒些再去尋察一番”。
說著幾人勾肩搭背,卻又往前去了。
良素卻聽了個明明白白,原來竟是如此,這祝老道竟是這般幫這些娘子療治的,也難怪這些娘子被人害了,出了這道觀竟也不知告發(fā),原來是被灌了藥。
只幾人口中這8師弟卻不知怎樣了,卻是此人看不過眼放了謝家娘子,才有了謝家娘子與自己并莒生生說了此事。
良素估摸著在這林中亂轉(zhuǎn)也看不出更多端倪,想著這幾人一路巡查,若是看出自己布下的障眼法便不妙了,遂便先行回了關著自己的瓦房之中,看來無人發(fā)覺自己用竦絲做下的偽裝,便收了竦絲,自己坐在房中。
只過得一駐香時間,便聽見有人叩了門幾聲,又有人道:“娘子請用晚飯?!?p> 良素便見一道人便端了些素食齋菜進來,卻不是適才遇見的幾人中的任一個,卻是一名更小一些的道人,看年紀也不過15、6歲。
良素假意接過素齋,又似不經(jīng)意問道:“我?guī)讜r能見到上君大人?”
那小道人聽了這話卻驀地一抬頭看了兩素一眼,眼中竟似閃過一絲憐憫,只瞬間,他復又低下頭道:“致元不知?!?p> “我用完飯能見到上君大人嗎?!?p> “娘子很著急?”那致元小道道
“自然著急,我與夫君新婚燕爾,若不是聽了人說來此能盡快有子嗣,我…我原是不愿來的呢。此刻只盼上君大人早些為我診治一二,我好早些回去呢”良素故意裝出嬌羞模樣,顯出將將新婚新婦的樣子,實則良素不過是想早些見到那祝老道,早些揪出他的首尾,砍殺了了事。
那致元小道人見良素的模樣,卻是面上現(xiàn)出一絲憂慮,囁嚅了一陣,道:“小娘子既然與夫君這般恩愛,還怕什么沒有子嗣,來這里做什么?若是不來,不來,多好?!闭f著卻似不敢看良素一般低了頭,又偷偷看看良素,眼眸中竟是憐憫之情。
良素卻道:“我家夫君三代單傳,我自入門婆母便催我二人子嗣,只是,只是,如今三月有余,我卻沒有動靜,婆母心急,夫君疼我,恐我受人嘴舌,這才特特將我送來,你怎么反說叫我不要來呢?”說罷,良素卻是故意裝作害羞一般低了頭,實則卻用眼角定定看這致元小道,這小道似與自己在那院子中遇見幾人不同。
那致元小道人聽得良素這般說,忽地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齋菜道:“娘子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