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福運本來就斷了雙腿,昨晚又被陳清菊用花盆砸出了傷,此時還背著一個大行囊,拄著拐杖走開的時候顯得很跛,卻也有一股壯士的豪情。
牛福運走下樓后,姜念收回目光,望向江武生:“一入江湖歲月催,白骨如山鳥驚飛。塵世如潮人如水,只談江湖幾人回。這樣的命運,會落在他身上么?”
江武生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回應:“牛福運不是真的輕狂之人,他是適合混江湖的,想要實現(xiàn)今日他說的這些抱負很難,但只要他能活著不死,假日時日多少會闖出一些名堂?!?p> 姜念問:“如果他死了呢?”
江武生喝了口甘香涼爽帶著草葉露水氣息的的秋露白:“死了,他今日這一走就是壯士一去不復還。”
姜念感嘆:“江湖確實很殘酷?。 ?p> 江武生卻笑了:“看來我昨日跟你說的江湖給你留下陰影了,其實,除了我昨日說的那一種江湖,還有另一種江湖?!?p> 姜念趕忙問:“哪一種?”
江武生用豪邁的語氣道:“天下風云出我輩,托身槍林刀樹中。千里殺敵誰敢阻,美人如玉劍如虹。這,也是江湖!這,才是我追求的江湖!”
“天下風云出我輩,托身槍林刀樹中。千里殺敵誰敢阻,美人如玉劍如虹?!苯钜材盍艘槐?,嫣然一笑:“這也是我追求的江湖,不過‘美人如玉劍如虹’這句得改一下,改成‘英雄蓋世劍如虹’?!?p> 江武生笑道:“說得有理,男人愛美人,美人愛英雄?!?p> 姜念臉色突然有點紅:“你是英雄嗎?”
江武生坦然道:“抱歉,讓你失望了,我不是英雄,我是個殺伐無數(shù)、沾滿血腥的人!”
姜念低喃了一句:“殺伐無數(shù)、沾滿血腥的人,也可以成為我心目中的英雄?!?p> 這話她說得很小聲,小聲到江武生都沒能聽清:“你說什么?”
“沒……沒什么。”姜念有點慌亂。
突然,一只鴿子從窗外飛了進來,落在了姜念肩膀上,顯得興高采烈的樣子,正是姜念那只有靈性的妖獸迅鴿!迅鴿的通信能力確實很強,昨晚姜念才讓它送信回紹酒縣,報了平安也報了喜,此時它就已經(jīng)從紹酒縣飛回來了,比騎馬送信可要快多了。
迅鴿的腿上綁著一封書信,是姜重樓寫給姜念的回信,姜念將書信取下,從桌上拿起一盤油炸小魚放在窗沿上讓迅鴿吃著,她看起了書信,看完后便對江武生講述了一番。
昨晚她在給父親的信中已經(jīng)說了江武生的情況。
她說江武生不是真正的江生,真正的江生已經(jīng)死了,江武生當初故意以江生的身份躲到煙鎖樓的囚車上,躲避仇家。
她說江武生因為修煉過能變年輕的玄功,現(xiàn)在像個少年人。
她說江武生曾經(jīng)是個高手,因為修煉出了差錯,修為和武功都沒了,需要重踏武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重新通脈成為玄武。
她說江武生發(fā)現(xiàn)她是單元脈玄武。
她說江武生體內(nèi)保留著三道曾經(jīng)的真元可以動用,江武生耗費一道真元幫她打通了單元脈,讓她通脈成為了雷屬性單元脈玄武,代價是她得做他五年的丫鬟。
她說江武生不僅當初從山賊手里救了她,還幫她殺了高大壯,甚至為此跟俠刀幫大戰(zhàn)了兩場。
她也沒忘說她殺了鄭一刀這樣的玄武。
既然江武生同意她對父母說他的事情,姜念可不會客氣,知道的幾乎都說了。她不是個喜歡多嘴的人,但她是家里的獨生女,從小在父母的嬌生慣養(yǎng)下長大,對父母有些依賴。
姜重樓很信任姜念這個寶貝女兒,姜念長這么大還從沒對他說過謊。
雖然江武生的來歷很離奇,姜重樓也相信了寶貝女兒的說法,江武生能發(fā)現(xiàn)姜念有單元脈并且用一道真元幫她打通單元脈,讓她魚躍龍門成為雷屬性單元脈玄武,就可以說明江武生曾經(jīng)確實是個高手了。
姜重樓在信里對江武生表達了謝意,既感謝他幫姜念打通單元脈,也感謝他對姜念的救命之恩和照顧之恩,至于讓姜念做他五年丫鬟,姜重樓說理當如此。
江武生聽完姜念的講述后,微笑道:“看來你這個爹有些耿直?!?p> 姜念道:“我爹確實是個耿直的人?!?p> 江武生疑惑:“一個耿直的人為何會做那販奴的生意?”
姜念辯解:“煙鎖樓的販奴生意當初是吳宏雄做起來的,吳宏雄就是那日押運小奴的帶隊人,也是販奴舵舵主。我爹本來不愿做這門生意,在吳宏雄的再三請求下才出于義氣答應,但我爹要求,販奴舵販賣的奴仆,無論是成年奴仆還是小奴,都得是別人主動賣給我們的,我們在收買時還會調(diào)查,如果是偷來騙來擄來的奴仆,我們是不會收的?!?p> 江武生點頭,他可是知道,有些很邪惡的江湖幫派會到處偷騙擄孩子來販賣,這種人該天誅地滅。
姜念補充道:“因為吳宏雄當初面對山賊臨陣脫逃,我爹拿掉了他的販奴舵舵主職位,將他貶為了一個普通幫眾,與此同時,我爹要求販奴舵從此不許再販賣小奴,只許販賣成年奴仆,成年奴仆多半都是自愿賣身為奴的?!?p> 江武生再點頭,對這個姜重樓有了點好感,也只是有一點而已。
姜念突然感嘆:“我爹有一個毛病就是喜歡講義氣,比如這吳宏雄,我爹就對他很講義氣,因為如此,吳宏雄面對山賊臨陣脫逃差點害了我,我爹都不愿殺他,甚至不愿將他驅(qū)逐出煙鎖樓,還讓他以普通幫眾的身份在煙鎖樓拿薪俸,而且……”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忸怩起來。
江武生玩味一笑:“而且怎么了?”
姜念道:“而且從我十四歲的時候開始,這個家伙就一直對我心懷不軌了,經(jīng)常用齷齪的目光看我,這件事我也對我爹說過,讓他殺了吳宏雄,可我爹都不愿意?!?p> 江武生笑道:“你長得這么美,身材又這么好,會有很多男人用齷齪的眼光看你的,難不成你要將這些男人都殺了?”
姜念道:“可我討厭這種目光?!?p> 江武生道:“看一看你,你又不會掉一塊肉,如果敢動手冒犯你,那就殺了。”
姜念問:“如果動嘴冒犯呢?”
江武生淡淡一笑:“也可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