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便被玉笙從被褥中挖起來的蘇萱,困頓的打了個哈欠。
任由著玉笙為自己穿衣凈面,蘇萱依靠著玉笙自顧自的打盹。
玉笙好笑的推了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的蘇萱。
“小姐,小姐,該去老夫人的院子了?!?p> “嗯,讓我再睡一會兒,祖母不會怪我的?!碧K萱艱難的掀開自己沉重的眼瞼,只一瞬,便又合上了眼睛,嘴里嘟囔道。
“小姐,你忘了昨天晚上奴婢跟你說的事情了?
今日你要去找老夫人,勸她別將玉羌配給老王。”
蘇萱聽到玉羌這個名字,沉睡夢中掙扎著起來。
努力睜開自己的雙眼,站起身來,踉踉蹌蹌的走了幾步,眼神才真正清明。
玉笙早己見多了不怪的輕抿著嘴,將盤匜撤了下去。
鶴鳴堂中,老夫人正側(cè)身依在上方的榻上,柳姨娘隨侍在她左右,下方正坐著蘇流螢。
老夫人有些幽怨的嘆了口氣。
他們定國公府的人口簡單并不興旺,兩房也各只有兩個孩子。蘇二夫人有一個嫡子,所以她做事情總是有恃無恐。
不過這個嫡子比蘇萱和蘇流螢的年紀都要小,且身體虛弱,故不需要每日去向她請安。
前幾月,他也被蘇二夫人的娘家舅舅接去暫住,還未歸。
雖人少,不易生出什么事端,可是卻也不熱鬧。平時雖然老二家的嫡子身體不好,可好歹也能見上幾面。
現(xiàn)在蘇黎不在府里,他又被接走,不知何時回府??偢杏X這府里太冷清。
老夫人正幽怨間,只見蘇萱穿著一襲嫩黃色的連襟衣裙,就這樣一溜煙兒小跑的奔進老夫人的懷里。
蘇萱從老夫人懷里抬起頭來,順著力道又蹭了幾蹭。
老夫人慈愛的摸了摸懷里人兒,有些散亂的頭發(fā)。
“怎么這么急著來?你看看你,都出了汗了?!崩戏蛉私舆^張嬤嬤遞過來的巾帕,動作輕柔的為蘇萱拭著臉上的薄汗。
“萱兒這不是想祖母了,才這么著急?!碧K萱故作氣惱的嘟著嘴。
“好了,好了,知道你最是牽掛祖母?!崩戏蛉诵δ罅四筇K萱嘟起的玉白小臉。
“咕嚕嚕,咕嚕嚕?!碧K萱羞赧的將自己的臉埋的更深。
“你這個小頑皮,又去哪里了?肚子都叫成這個樣子了?!崩戏蛉巳炭〔唤谋е鴳阎胁恢挥X長到她攬著已吃力的蘇萱。
蘇萱聞言,埋在老夫人胸前的小腦袋,耳朵都紅到不行,“唉呀,萱兒一大早就到祖母這里來,祖母就會笑話我?!?p> 老夫人聽到蘇萱悶悶的聲音,更是樂到不行。
笑著吩咐著身側(cè)的張嬤嬤蘇準備些芙蓉糕給蘇萱墊墊肚子。
蘇萱面紅耳赤的從老夫人懷里鉆出來,黏糊糊的拉著她的衣袖,依著老夫人的肩側(cè)。
“就知道祖母最疼萱兒了?!?p> 柳姨娘神色柔和的望著感情深厚的蘇萱與老夫人,卻又難掩神情中的落寞。
若是自己也有個孩子,老夫人想必也是很歡喜的吧。
蘇流螢看著其樂融融的兩人,端起手邊的茶,輕啜了兩口。
借著茶水裊裊的霧氣,隱藏著她暗沉的眼神。
蘇萱今早賴在祖母的院子里不走,等到蘇流螢等人都離開了。
對著老夫人了然于心的眼神,靠著老夫人,有些疑惑的問著:“祖母,您為何要把玉羌配給老王?”
老夫人的眼神,輕飄飄的從候立在一旁的玉笙略過。
漫不經(jīng)心的反問道:“這是誰在你面前亂說這些話的?”
蘇萱忙拉著老夫人的衣袖,嬌聲道:“祖母,是我自己突然想起來玉羌了。
不管怎么樣,她也是祖母指給萱兒的人,也盡心盡力的照顧了我?guī)啄辍?p> 我跟她也還算是有些感情的,只是她因為玉笛而傷害李嬤嬤,讓孫女有所不快。
可是我也沒有想讓她如何,就是想罰她去外院?!?p> 老夫人端起手邊的茶盞,對于蘇萱的說辭不置一詞。
“祖母,祖母,你就收回您的話吧,玉羌怎么著長得也很不錯,要是讓她嫁給一個……呃”蘇萱也未曾見過那傳說中的倒潲水的老王,也不知道應當如何評價。
只得說著“那該多可惜啊,是吧,祖母,祖母~”
老夫人無奈的望著要是自己不答應,便能死皮耐臉一直纏著自己的蘇萱。
可是她也不能輕易松口,不然那些奴婢都會生些不該有的心思和想法。
“這說的話,怎么可以輕易收回,萱兒,你是候府的嫡小姐,你胡鬧堅持要練武,你爹同意,我也沒什么好說的。
可是,你不能因為一個奴婢,而讓我壞了府上的規(guī)矩?!崩戏蛉藝绤柕哪抗鈷哌^玉笙又看向蘇萱。
“祖母~”蘇萱不依不饒的祈求著老夫人。
蘇萱內(nèi)心也無比著急啊,祖母最后肯定會松口,只是不知道自己需要磨她多久。
本來還打算今日去厲師父那里的,看來是不太可能了。
想到厲師父黑黝黝的臉色,蘇萱就一陣陣的心虛。
在張嬤嬤也幫忙說話的情況下,蘇萱終于在陪著老夫人用過午膳后,被老夫人以打擾她午憩的理由,打發(fā)走了。
蘇萱當然知曉這是祖母松口的表現(xiàn),心滿意足的說道:“那祖母好好休息,萱兒晚些時候再來看祖母?!?p> 出了鶴鳴堂的蘇萱,趕緊回自己的院子,換了身干凈利落的衣物,帶上燕晑送于自己的銀鞭。
帶著玉笙便急匆匆的去厲師父的家中。
蘇萱還未踏進他的家門,就聽到院中傳來一聲冷哼。
“練武需得長年累月的堅持,可不是讓某些三五日便又三五日不練的人,輕易便能說出口的?!?p> 厲師父本就黑的臉,現(xiàn)在看起來更是黑上幾分。圓目怒瞪著門外躊躇不前、幾日不見的蘇萱。
蘇萱訕訕的開口道:“師父,我這是可以進去,還是不可以進去?”
厲師父厲聲吼道:“你不進來,你還想到哪里去。
幾日不見,讓我看看你,進步多少?”
蘇萱抖了抖自己的小身子,求救的目光投向玉笙。
玉笙看著如同一座鐵塔的厲師父,害怕的低下頭,果斷的無視蘇萱的視線。
蘇萱………她也只得頂著厲師父快要吃了自己的眼神。
開始裝模作樣的擺動自己的手腳。
厲師父嫌棄有如實質(zhì)的目光,冷冷的瞅著蘇萱。
“你這軟綿綿的拳腳,是在鬧著玩嗎?
若是吃不了苦,趁早歇了要學武的心。”
蘇萱想著不爭饅頭也得爭口氣,面對著厲師父的冷言冷語,一言不發(fā),只做著自己之前學過的拳腳功夫。
厲師父見著蘇萱咬緊牙關(guān),死撐著擺動她那軟綿綿的拳腳。
對于蘇萱也有些改觀,看起來也不是那么一無是處。至少還有些毅力,就是不知道她又能堅持多久……
厲師父打定主意要為難蘇萱,順便看看她對于學武,又有多大的決心。
便自己在一旁的石桌坐下,守著蘇萱,一旦蘇萱動作稍慢便嫌棄到不行的說上幾句。
玉笙在一旁焦急的看著已然疲憊不堪的蘇萱,埋怨的目光時不時的瞥向厲師父。
厲師父也注意到身側(cè)有人總是時不時的瞪上自己一眼的玉笙。
皺了皺眉,冷聲吩咐著玉笙:“你去給我準備些茶水,說了這么多,感覺有些口渴?!?p> 玉笙氣惱的跺了跺腳,對于厲師父的要求置若罔聞。
厲師父什么也不說,起身只隨手拿著一個樹枝,便走向蘇萱。
呵斥著蘇萱:“你這都是跟誰學的?且不說你動作軟綿綿到不行,你這也大多動作都有錯誤?!?p> 說著還時不時的以手上的樹枝,糾正蘇萱的動作。
蘇萱忍著樹枝揮在身上的疼痛感,更加努力的改正自身的問題。
玉笙瞧著似是故意尋釁的厲師父,卻又無可奈何,只得恨恨的為他準備茶水。
沒想到他這么一個大老粗,還能把自己的家收拾的這么干凈??吹絽枎煾讣抑谐怂阍贌o他人的玉笙,尋到了廚房,看著井然有序的廚房,有些詫異的想著。
蘇萱也注意到玉笙同厲師父之間的風起云涌,有些疑惑不解。
玉笙的脾氣,最是好的。沒想到還能讓自己見到她氣惱的表情。
發(fā)覺蘇萱走神的厲師父,毫不客氣的揮著手中的樹枝。
“嘶”乍一感到自己手臂上傳來的疼痛,蘇萱回了回神。
就看到厲師父黑著一張臉站在自己身前。
蘇萱努力的仰著頭,小心的睨著他的臉色。
不由得撇撇嘴,怎么別人都長得這般高。
“還不專心?就你這拳腳功夫,街上隨便來個買菜你都抵不過?!甭牭蕉叺呐?,蘇萱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也想能夠成為那些為百姓稱贊的女俠和女將軍,誰曾想說完學武是那么輕松的一件事,等到真正學武才發(fā)覺,稱贊的背后需要付出多少。
被厲師父摧殘了兩個時辰的蘇萱,感覺靈魂已經(jīng)脫離身體,連動一下手指都很是艱難。
好在厲師父的家距離定國公府只隔了幾座宅邸。
蘇萱整個都靠在玉笙的身上,讓她將自己攙扶回去。
一路上玉笙都在心疼的抱怨著:“之前小姐的師父都是去府上來教導小姐,偏生他不同。”
通過玉羌的事情,無形之中拉進距離的玉笙,絮絮叨叨個不停。
未愉
偷得浮生半日閑,能更一點是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