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人已經(jīng)早早走了,整座燕山已經(jīng)空蕩蕩的了。
陳羽轉(zhuǎn)頭一看,蔣丹雪叼一根草在遠(yuǎn)處坐著,旁邊站著一個莫云卿,臉色說不出的惆悵。
陳羽心下才安定,只聽到艾通玄低聲喝道:
“還不快過來跪下,沒有規(guī)矩!這是琳兒的曾曾祖,另外兩位是曾曾祖的結(jié)拜兄弟?!?p> 陳羽瞬間頭都大了,我這一覺醒來發(fā)生了什么,怎么琳兒多了個祖宗?
楊彥文切了一口:“靖遠(yuǎn)這個徒孫倒也識得眼神,不過不如這小子坦率?!?p> 一臉兇樣的艾通玄瞬間殷勤了起來:
“老祖宗您可說得真對,我也這么覺得,陳羽我見到他第一眼就喜歡上他了,對他也是愛護有加?!?p> 艾通玄內(nèi)心有苦說不出,和自己不分高下的楊老鬼,居然在這個人面前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人家輩分還壓制。
陳羽內(nèi)心一群羊駝奔騰而過,你那叫愛護有加?但是想著日后好相見,也不忍心打破。
“娃兒,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到的這些大機遇,但是切記不要在斬魔學(xué)院中隨意釋放你的力量,免得生出大禍?!?p> 楊彥文對陳羽感覺很好,剛剛陳羽不惜大傷根源要救下蔣丹雪,讓他想起了當(dāng)初兄弟六人在戰(zhàn)場上的模樣。
“大禍?”陳羽有些茫然,怎么的斬魔學(xué)院上輩子就沒出過什么事情,哪里來的大禍。
“學(xué)院寒山下,封印著我們大哥蕭逸仙的魔靈,你身上的靈力能夠幫助他破除封印?!?p> 在場的幾個人都愣住了,魔靈是什么?
陳羽已經(jīng)在靈殿聽過老師講過,倒也明白了,點了點頭。
楊彥文也不再多話,看了看南方。
“我兄弟三人雖然是人靈合一,擁有悠長壽命,自當(dāng)年封印了那尊魔將后,僅存我們兄弟三人。以求醒悟天道,就一直潛心修煉,達(dá)成更高的境界。奈何我們并非喚靈師,人靈有限,而知大劫將至,所以中途變了修煉,一心塑造靈將。”
“而艾家先人,也就是靖遠(yuǎn),是因為當(dāng)初被大哥的魔靈轟中頭部,現(xiàn)在時日將盡,也放棄控制,成了現(xiàn)在這模樣。”
艾通玄一聽,看著眼前傻傻晃頭的老人,內(nèi)心不禁抽痛起來,艾家能有今日,全靠這位老祖,而現(xiàn)在成了這模樣,自己卻無能為力。
陳羽倒是疑惑起來:“為何放棄了控制?這樣恐怕更短命?!?p> 艾通玄一聽,伏在地上的頭扭了過來怒道:
“陳羽!休要胡說八道?!?p> 一臉疲憊樣的蔣遲飛按了一下拐杖,笑道:
“小娃子見識多啊,這也是沒有辦法,我們?nèi)?,這次出來有兩件事。”
“第一件,將我兄弟三人的靈將傳與你們,我們數(shù)百年的修為和最后數(shù)十年塑造的靈將,雖然比不上仙靈將,但也遠(yuǎn)遠(yuǎn)超越了普通靈將,我們將其稱為人靈將。要傳與靈將,靈師必須保留靈智,而靖遠(yuǎn)已經(jīng)撐不久了,于是想讓我們物色一位非艾家后輩,到那時再喚醒她,好讓他傳靈。”
楊彥文一聽這話,氣又冒了上來:
“哪知道你們成了這般狗模樣整天自己咬自己,不想著擴大光舟市,居然一直內(nèi)斗!我兄弟六人出生入死,最后蕭大哥舍身求義,義弟林珂和范修遠(yuǎn)更是在封印魔靈的時候,替我們霸占了黃泉路,結(jié)果你們竟然!哼!白白浪費心血!”
蔣遲飛搖了搖頭,嘆道:
“后人自有后人福,阿文咱不理啦。第二件事,我們感知到魔族已經(jīng)對人族越來越垂涎,光舟位于大陸之南,肯定會首當(dāng)其沖。我們剩余半年壽命,會前往南方深入魔族腹地,替你們殺掉一些黃金級以上的魔族,為你們拖延一下時間?!?p> 蔣遲飛一語說完,艾通玄重重磕了一個頭。
“后人羞愧,天資平庸,光舟市已被其他城市所輕視,連斬魔學(xué)院也不復(fù)往日的榮光,如今連光舟市的安危都需要你們出手!艾家小子讓老祖先蒙羞了?!?p> 夜星如眸,閃亮之間,如同星海起潮。
楊彥文起了身,扶著蔣遲飛,牽著艾靖遠(yuǎn),一步一步踏下臺階,開口時再無嘆氣,語氣十分昂揚:
“何須多憂,我兄弟六人白手起家,尚且能立下如此基業(yè),你等后人,自當(dāng)勉勵就是,我的靈將會傳與艾家女娃子。至于姓陳的小娃,光舟存在蔣家小娃之手,興起只就在你手?!?p> 坐在下面的蔣丹雪責(zé)怪道:
“老祖先如此以命換命,強行送我靈將,也太不講道理了?!?p> 蔣遲飛剩余的一只腳挺住,身體靠在拐杖上轉(zhuǎn)過頭,瞪了一下蔣丹雪:
“既然阿文這么說了,要是你護不住光舟百萬民眾,就別來地下見我了。”
“沒有你也可以,我蔣丹雪哪里需要你這樣?”
蔣遲飛則是不再理會,回頭繼續(xù)走,笑了起來。
這小子越看越順眼。
陳羽聽到楊彥文的話,不如艾通玄悲切,此時卻忽然明了他們那種心境,如此大仁大義,真不愧被稱之為霍桑六杰。
艾通玄和隱門人起了身,看著三個老人默默走遠(yuǎn),前往的地方正是光舟之南,斬魔之后的魔族腹地。
在場的人心里有種說不出的壓抑,就好像被什么東西揪著心臟一樣。
光舟的安全居然需要靠這三個老人來維護,說不出的諷刺。
燕山就只有沙沙的風(fēng)聲和老人叩叩叩的拐杖聲了。
這個時候,陳羽看著蔣丹雪一臉悲憤樣,想著琳兒受了楊彥文如此大恩,現(xiàn)在自己也無以為報。
陳羽看著幾個佝僂的老人,心里說不出的豪氣:
“三位好好走,他日陳某會奉上魔族百萬大軍給你們送行?!?p> 楊彥文笑了起來,喃喃道:“小小年紀(jì),這般狂妄,倒是自己老了,不敢再存這般心思了?!?p> 蔣遲飛笑道:“當(dāng)初你說要攻下光舟市的時候,大哥差點沒以為你瘋了,沒想到真的成了?!?p> 楊彥文噫了一聲,有這回事嗎,怎么自己也給忘了。
艾通玄看著陳羽,剛要呵斥一通陳羽狂妄的時候,山下傳來了一陣洪亮的聲音。
“陳小子,我大哥的斬魔學(xué)院也不應(yīng)該這個模樣,就靠你發(fā)揚光大了?!?p> 艾通玄聽到這話,急忙把嘴邊的話收了回來,遠(yuǎn)處又傳來一陣聲音。
“光舟不可失,斬魔當(dāng)榮耀?!?p> 蔣丹雪聽到這話,頓時就來了氣,握起龍紋槍就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