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生得悶氣好似只是一場夢,現(xiàn)在蠢吧蠢吧地在前面帶路。
“怎還是如此的蠢笨?”傾顏喃喃道,悉數(shù)被前面的人聽了去。
“……”不知誰蠢笨。
慕君年當(dāng)時鄙夷著,許久以后,每每憶起,總?cè)滩蛔』趪@,她若不那么蠢笨便好了。
畢竟……
最是蠢笨的,一往情深。
宸王府雖是破敗不堪,但到底是按照皇子的規(guī)格而建。兩人默默無聞地走了許久才算到。
冷燥的空氣中你瞞著淡淡的香味,傾顏狐疑地瞇了瞇眼。
“嬤嬤,嬤嬤!”
“小年來啦?快,來吃飯了?!贝葠鄣穆曇敉高^簡陋的木門傳出,伴著溢出屋子的香味,很暖。
“嬤嬤,你瞧,這是娘子!”
錯不及防地被男子牽起了手晃啊晃,傾顏剛想抽回手,就見男子的嘴角漏出兩個小梨渦“娘子,這是嬤嬤。”
記憶中那個帶著梨渦的少年,漸漸地鮮活了起來……
那年冬,大寒。
初次見他,是在安陽九臺寺,他不知為何從圍墻一邊循盾到了她的小院中。
她正練琴,被這動靜著實嚇得不輕。
可待她起身去查看時,卻發(fā)現(xiàn)一唇紅齒白的翩翩少年郎被枯藤纏得緊。
但一見她,便兩眼微彎,嘴角若有若無的酒窩乍現(xiàn),問道“你是小仙女嗎?”
只因當(dāng)時穿得素極,便成了天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了么?
“呵呵…”傾顏忍不住低笑起來。
“娘子生得真是好看極了……”男人出神地看著女孩,只覺得她僅是歪頭一笑,也美得攝人心魂。
“當(dāng)真?”傾顏又將身子靠近了些,將男子逼得直往后退,這才咯咯地笑了起來,像極了勾人心魂的禍國妖精。
“嗯……”
真是個可愛的小郎君。
見他白凈的臉上暈上了紅色,傾顏才后退了一步,不再逗弄他。
“王妃?!眿邒吖Ь吹毓蛳拢辛硕Y。
“不必多禮?!眱A顏抬眸,打量起眼前的老婦人。
嬤嬤雖說衣著破敗了些但也難掩她身上多年沉淀下來的氣韻,猶見當(dāng)年風(fēng)光無限之時。
想到這,傾顏的眼底不禁染起了晦暗。
宸王,應(yīng)當(dāng)是沒落得什么好下場的。
即便,是現(xiàn)在懵懂無知的他。
前世,新帝登基,雖說大赦天下留下一凡美名。
但那個位置,向來都是踏著尸體而上,手里能干凈到哪去?
所以,太子一上臺便以雷厲風(fēng)行的手段處理了他的兄弟同胞,無一幸免。
無一幸免!
四字重重落在了傾顏的心頭,指尖輕顫。
“娘子,娘子,快進去嘗嘗嬤嬤手藝,可好吃啦!”
傾顏回過神來,眼里的幽暗漸漸褪去。
“不過一些家常小菜,王妃莫要嫌棄?!崩蠇D人吶吶地擦了擦破舊的木桌,明明是新婚卻是如此簡陋,若非當(dāng)年……
人人皆知大燕有宸王,雖說封了王拜了府,卻活得還不如街頭的流民。
“無礙。”似是想到什么,傾顏又添道“平平淡淡才算稱得上是家?!?p> 一跨進庖廚,就見桌上三碗小粥,說是粥,但叫湯也不為過。但中間,卻擺著一條完完整整的魚。
“娘子,我把魚魚給你吃。”不知何時,那團紅色已經(jīng)飛到了桌旁,將裝魚的小碟往外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