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昂回頭看了看艾莉希婭那雙并不粗壯的手臂,很難想象其中竟隱藏著這么強大的力量。
“你的力氣夠大的?!彼袊@道。
對方晃了晃腦袋:“這些箭靶可都是很堅固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能把它們都射穿的箭頭……看來那個店員所言不虛啊?!?p> 說著,她將那支箭從石頭里拔了出來。
只見那薩隆邪鐵制成的箭頭竟完好無損。
“如果天災軍團目前使用的都是這種箭的話……將會是個很大的威脅?!崩赫f。
艾莉希婭不以為意:“那又如何?反正我們現(xiàn)在也學會鑄造這種箭頭了。”
隨后,她又朝利昂舉起手中的長弓。
“怎么樣,要來試試嗎?”
利昂沒有回答,而是默默接過長弓與箭矢,后退數(shù)步,搭弓引弦。
“喂,你那是什么手勢?還有你箭鏃的方向都搭錯了——”
“咻!”
利昂松開拉弦的手。只聽一聲尖嘯,那支箭矢便猛地釘在了箭靶之上,只不過離紅心還略有一段距離。
“對于你這種看起來……沒怎么接受過訓練的人而言,這結果還算不錯。”艾莉希婭上下打量著利昂,“只不過,你這射箭的姿勢是跟獸人學的嗎?”
“嗯……為了部落?!崩盒Φ溃捌鋵?,我還是更喜歡火槍一點?!?p> “火槍?威力低,裝填速度又慢,比起弓箭差遠了。喜歡用這種東西的,除了沒有接受過弓箭訓練的普通人,就只有矮人、侏儒和地精那些拉不起弓的矮子們了吧?”
“也許吧,但它們勝在有手就能用,不是么?通常情況下,有多少槍就可以有多少槍手,而訓練一名像你這樣的弓箭手所花的時間可比造一把槍要久得多。”
“但那種東西至少現(xiàn)在還遠遠比不上弓箭,你以后會看到的?!?p> 很快,他們便回到了剛才的裁縫店門口。艾莉希婭示意利昂留在門外,隨后拉開一條門縫鉆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她又打開門,招呼利昂可以進去了。
走進裁縫店,他看到安妮正站在柜臺旁,與之前似乎沒有太大區(qū)別。
“完成了?”
“是的?!?p> “但我好像沒看出哪里多了塊刺繡的樣子。”
“這是魔法絲線。通常情況下這種絲線是隱形的,除非物主主動選擇將她點亮?!崩习迥镂⑿χ忉尩溃坝H愛的,想試試嗎?”
“嗯?!卑材蒽t腆地點點頭,隨后伸手輕輕一握。
只見她長袍的軀干部分出現(xiàn)了許多閃爍著白光的細線。這些細線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極為復雜而神秘的魔法陣般的圖案。除了軀干以外,還有幾條線通向了手臂的位置。
見此,利昂嘖嘖稱奇:“有趣,就跟……艾莉希婭的衣服一樣?!?p> “原理是差不多的,不過艾莉希婭小姐身上的是由大量魔法鏈條所鑄成的鎖甲,比單純的魔線刺繡要貴重得多。而且,它也不是本店技藝所能制造的,應該是鐵匠鋪某位大師的作品?!?p> 離開裁縫店之后,三人見時間還不晚,便決定去找一趟伊利亞斯,將三個人準備一同前往灰熊丘陵的事情告知這名植物學家。
路上,利昂沒話找話道:
“這種隱形的魔法工藝,讓我想起一個故事,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p> “說就是了?!?p> “嗯,話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名國王,這個國王極其貪慕虛榮,每天都要換一件衣服。有一天,國都里來了兩個騙子,他們對國王說,自己能夠織出一件神奇而美麗的衣服,這件衣服只有充滿智慧的圣賢才能看到,而愚昧之徒是看不到的。”
“這么說,你說的那個世界也是有類似的魔法工藝的?”安妮問道。
“問題恰恰在于,在我那個世界,魔法只存在于人們的傳說之中,從來沒有真實出現(xiàn)過?!崩夯卮?,“回到故事中來。國王聽說這個消息以后非常激動,因為他覺得,只要有了這件衣服,就能夠分辨出誰是智者、誰又是傻子。于是,這兩個騙子以制作衣服的名義,朝國王要到了無數(shù)珍寶?!?p> “但如果實際上沒有魔法的話,他們是什么都織不出來的?!卑蛳I說。
“沒錯,而且他們也的確什么都沒織出來。但接下來的事情才是最有意思的:到了交貨的那一天,所有的人,包括國王、侍臣和街上的行人,都在假裝這件衣服真的存在一樣。國王赤身裸體地行走在街道上,侍臣捧著根本不存在的后裾跟在后頭,而行人們則全部一本正經(jīng)地稱贊起國王這件新衣的美妙之處?!?p> “怎么會這樣?啊,我懂了,他們不想變成那兩個騙子所說的‘蠢貨’,對嗎?”
“正是如此。不過,有一個天真的孩子見到了這一幕,立刻喊道‘你們看啊,這個國王沒有穿衣服!’這句話隨即在圍觀的百姓中傳開了。而國王聽到這些竊竊私語,心里也開始犯起了嘀咕,但他卻因此擺出了一副更加趾高氣昂的樣子,就好像自己真的穿了什么衣服一樣,以將整場游行圓滿完成?!?p> “利昂,這是個政治寓言吧?為了諷刺那些裝腔作勢的白癡?”
“基本如此。不過具體到真實的政治中,還有幾個更重要的問題:為什么整個宮廷的人都會如此順從于兩個騙子的話?為什么民眾要跟著國王一起裝傻?另外,在這個故事里,‘皇帝的新衣’是一種所有人都知道他本應存在卻不存在的東西,但如果將其換成某種更加抽象的事情呢?會有多少人明明當著夸贊‘新衣’的隨波逐流者,卻還要認為自己是敢于指出‘新衣’根本不存在的孩童?”
艾莉希婭想了想,問道:“那么,如果那個國王是你,會怎么做?”
“如果是我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會讓那些騙子產(chǎn)生可以騙到我的念頭。”利昂回答,“當然,如果你指的是這個世界的我……那我就把剛才那位老板娘請來當顧問,看看他們是否有真才實學,而要的材料又有多少溢價之處?!?p> 在他的帶領下,三個人穿過銀月城的大街小巷,最終來到了伊利亞斯的家中。
聽到利昂、艾莉希婭和安妮都來了,這名植物學家急匆匆地從自己的溫室里跑到了家門口。
“利昂,還有艾莉和安妮!很高興見到你們!”他喊道,“不過……你們怎么一起來了?”
“我們改主意了,決定和您一同前往灰熊丘陵,先生?!卑蛳I笑呵呵地看著他。
“真的?”伊利亞斯大喜過望,“但是恕我冒昧地問一句,是什么讓你改變了決定?”
聞此,利昂不禁調(diào)侃道:“因為有個準備跟你一起去的人替她出頭,把丹德里痛打了一頓——我猜是這樣的。而且估計你也聽說這件事了吧?!?p> “閉嘴?!卑蛳I瞇起了眼睛。
“當然聽說了。雖然我對政治不怎么感興趣,但說實話,的確需要有人來教訓一下那個狐假虎威的家伙……”
“伊利亞斯!”站在他身旁的妻子娜薩蘭瞪了他一眼。
“——我是說,作為一名年長者,我必須要告誡你們這些年輕人:在酒館里打架的行為是不對的,非常不對,明白嗎?下次記得找個沒人娜薩蘭的地方再動手……好吧親愛的!我的意思是,不要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