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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難為

第八章 擊鼓鳴冤

佞難為 Miss故虞 2062 2018-08-26 22:00:04

  夜已深,萬家燈火皆熄,除了逍遙樓內(nèi)閃爍著曖昧的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謝清晏翻身坐起,桃花瞳中一派清明,哪里還有醉酒的模樣。

  “子期,但愿你能……”謝清晏后面的話漸漸低迷,呢喃聲已聽不清。

  將衣袖中露出的白色布條展開,就著昏暗的燭火將布條燃燒。

  “申州糧缺”,簡短的四個字被火焰吞噬,謝清晏無雙的容顏在火焰明滅中微微晃動,帶著幾分隱晦的情緒。

  宋府之內(nèi)。

  交代蟬衣些許事情之后,其他線人傳遞過來一個驚人的消息。

  繼那一萬石糧草之后,又有一萬石糧草從申州運(yùn)出,目的地依舊是京城。

  而另一條消息是,父親宋御史在去世前,曾經(jīng)聯(lián)系過申州最大的糧食商行。

  想起謝清晏衣袖之中的傳信布條,想起父親的死,宋宓只覺得一陣頭疼。

  這一切,到底有什么聯(lián)系?

  看來這申州,她確實(shí)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

  宋宓走的第一天,想“他”。

  宋宓走的第三天,很想“他”。

  宋宓走的第七天,非常想“他”。

  朝堂之上,季珩端坐于金鑾殿之上,看著金鑾殿內(nèi)黑壓壓連成一片的腦袋,心底沒由來的煩躁。

  或許是前世習(xí)慣于朝堂之上有宋宓做主,季珩根本沒有費(fèi)過什么心力,因此那個人不在身邊的時(shí)候,季珩覺得空落落的。

  “皇上,申州如今糧食不足,不能再大批運(yùn)向京城,京城如今糧食也開始吃緊。”戶部尚書將奏折呈了上去:

  “這是戶部近期所分析的具體內(nèi)容。長此以往,京城糧價(jià)必然居高不下,恐怕到時(shí),連臣都無法負(fù)擔(dān)?!?p>  聽見戶部尚書最后一句話,季珩嗤之以鼻。

  身為佞黨之內(nèi)的重要官員,戶部尚書的貪墨若是充入國庫,恐怕能保證一年之內(nèi)京城百姓衣食可安,給他叫什么窮?

  隨手翻了翻戶部呈上來的奏折,季珩龍顏大怒。

  將奏折狠狠砸下,落在戶部尚書身上,惹的戶部尚書一聲悶哼,連忙跪了下去。

  “申州乃我朝產(chǎn)糧重地,你們告訴朕,糧食不足?那糧食呢?不翼而飛?!”

  “申州糧食不足,唐州和許州呢?這兩州的糧食僅次于申州,難道供應(yīng)不起京城?”

  “京城米糧不足,米價(jià)上漲,若到萬不得已時(shí),不能開倉放糧?!戶部只給朕分析,卻連個辦法都沒有,朕要你們這些廢物有何用!”

  天子一怒足以伏尸百萬,雖然季珩才登基不過一年多,他的怒火也足以震懾朝臣。

  朝臣皆戰(zhàn)戰(zhàn)兢兢,連一句話也沒有人說。

  季珩瞥過這些盡力降低存在感的朝臣,冷哼道:“戶部尚書,不妨給朕一個解釋?嗯——?”

  最后一個尾音微微上挑,帶著幾分震懾人心的味道,戶部尚書微微顫抖,連聲回復(fù)道:

  “是臣辦事不力,如今事情只是初有勢頭,戶部現(xiàn)在就擬定章程,一定可以亡羊補(bǔ)牢!”

  淡淡掃了戶部尚書一眼,季珩只覺得深深無力。

  他本不喜朝堂權(quán)謀,身為一個帝王,他前世可以肆意妄為,原來是有宋宓在前面支撐起一方天地。

  若能支撐起這一方朝堂,究竟是男是女,真的還那么重要嗎?

  申州此地地處中原,以產(chǎn)糧為主,民以食為天,因此申州富庶,繁華之勢隱隱能與京城爭鋒。

  京城到申州陸路并不算遠(yuǎn),至多五日就能到達(dá),但宋宓為了多見識見識風(fēng)土人情,在路上多耽擱了兩日。

  尚未至申州城縣衙,宋宓就隱隱約約聽見有嗩吶之聲,似乎在吹奏著些什么。

  掀開車簾側(cè)耳去聽,卻是在反復(fù)重復(fù)一句話:“申州城內(nèi)風(fēng)光好,貪官已走清官到?!?p>  聽著這類似打油詩的曲詞,宋宓輕笑一聲,也不知是誰這么有才,能想著寫這樣的東西討新上任的官員歡心。

  馬車停下之后,宋宓沿著吹彈人身邊留出的道路走過,停下腳步隨口問道:“不知方才唱的那句話是誰人所寫?”

  那賣藝人是個粗人,行了個不標(biāo)準(zhǔn)的禮,恭敬答道:“回大人的話,那話只要有新官上任,我們便會這么唱,因此不知道是誰寫的。”

  聽見這樸實(shí)的話,宋宓:“……”

  如果她調(diào)任了,不也成了所謂的“貪官”?

  不想去計(jì)較這種事情,宋宓無奈一笑,走向了縣衙之內(nèi)。

  七品縣令說小也小,京城那種地方,一個牌匾壓下來都能砸死幾個當(dāng)官的,縣令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在這里,縣令就是一方土霸王。

  看樣子,縣衙之內(nèi)的大小官員已經(jīng)等候她多時(shí)了。

  抬步邁入縣衙之內(nèi),座椅還沒有坐熱,宋宓就忽然聽見縣衙之外有人擊鼓鳴冤。

  “大人,這,下官實(shí)在是不知怎會有人在大人上任之時(shí)擊鼓鳴冤……”

  僅此于縣令的八品縣丞走到宋宓面前,神色為難。

  淡淡瞥了這八品縣丞一眼,宋宓似笑非笑。

  擊鼓鳴冤雖然是百姓的自由,但自古以來阻止擊鼓鳴冤的手段也不在少數(shù),若這縣丞真的阻攔,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說話的時(shí)候眼睛總是看右上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何人擊鼓鳴冤,而是推卸責(zé)任,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味道很濃。

  從他說話開始,唇邊就有意識的下垂,顯得有幾分刻意,而且他的眼中,有一閃而逝的得意。

  如此種種,足以說明,所謂的擊鼓鳴冤,不過是這縣丞故意的刁難。

  她是新官上任,不過才踏入衙門,什么都不熟悉,若是就此審案卻鬧了笑話,恐怕將來在縣衙一點(diǎn)地位也無。

  看清了這些彎彎繞繞,宋宓神色微冷,站起身向正衙走去:“既然有人擊鼓鳴冤,那本官不妨看看有何冤屈要伸。”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正衙走去,還未升堂,就聽有人撕心裂肺的吶喊道:“大人,小人冤枉,冤枉??!求大人伸冤!求大人做主!”

  聽著這聲音,宋宓竟不知該說縣丞找的人太認(rèn)真,還是這喊冤的人用力過猛。

  坐至高堂之上,宋宓沉靜的看著那喊冤人,冷聲道:“堂下之人有何冤屈,不妨說來,若冤屈屬實(shí),自有本官為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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