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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鑒帝師

第40章 戲弄

圣鑒帝師 如此不可 3147 2018-04-21 06:02:00

  兩天后,變異雪靈草成熟,周進來到小離藥園,將八顆雪靈果都帶上,兩人離開門派,前往寒沙城。

  寒沙城作為邙州三大主城之一,內(nèi)城外城相加,近十里方圓。外城所居,都是普通凡人,內(nèi)城則多為各大武道世家和那些富商大賈占據(jù)。

  周進和小離來到內(nèi)城主街,矗立在他們眼前的,是座華貴的門樓,橫跨街道,寬達二十來丈,高也近十多丈,通體都以精金鑄成。

  門樓的兩根立柱金面銀漆,雕龍畫鳳,三四個人才合抱得過來。門樓上方的大扁,刻著“天靈坊”三個火紅的巨字,在陽光的映照下,閃閃發(fā)亮,璀璨奪目。

  天靈坊占據(jù)了寒沙城內(nèi)城中心的一整條街道,是城內(nèi)最大的坊市,坊內(nèi)店鋪形形色色,無有不具。外坊多為世俗商鋪,內(nèi)坊中買賣的物事,則全都是和武道相關(guān)。

  “道門豪奢,一至于斯!”周進搖了搖頭,在他前世也還罷了,今世洪荒界殘破,資源匱乏,單那一座門樓,其價無量,已不知消耗幾何。

  兩人一路來到內(nèi)坊,賣掉八顆雪靈果,得了四千晶。

  元晶是種特殊的晶體,每塊只有指甲蓋大小,長方狀,薄如蟬翼,無色半透明,光芒四射,璀璨耀目。

  據(jù)說將元晶帶在身上,不但能靜心養(yǎng)神,還能凈化內(nèi)息真氣,于武道進境大有助益。因此武道里的一些豪富之戶,多有以元晶做床,甚而至于立院起莊的。

  本來以六品的靈果而論,遠(yuǎn)遠(yuǎn)賣不到這個價錢,但它新品異種,又是用石乳靈液澆灌培育而來,價值自非常尋常六品靈果可比。

  賣過了雪靈果,兩人順著街道,走沒多遠(yuǎn),前面出現(xiàn)一片場地,有三十來座攤位,正面道旁的一排攤位都沒人,五六個攤主都圍在了中間的一個地攤邊,嘈嘈切切的在指點笑鬧。

  兩人到了近前,只見攤主是個黃衣老者,閉目盤坐在地上,面前只擺著兩樣相同的物事,是兩塊拳頭大小的圓石,顏色紅褐,也不知是什么寶物,標(biāo)價每塊居然要二十萬晶。

  “你這不是開玩笑么?”圍看的幾個攤主里面,有個青年顯出一副吃驚好笑的模樣。

  “三鑒兄,這兩塊都是‘淬兵石’,決無可疑?!币粋€長臉老者語氣篤定,斬釘截鐵地說道。

  另有個中年笑道:“黃老掌柜故弄玄虛,這都是他的老把戲了,現(xiàn)在你們還真當(dāng)回事?”

  其他幾人也都笑道:“前幾回還好說,這次可就太過頭了。”

  黃掌柜淡然一笑,眼皮都沒睜一下。

  周進湊到近前,在那兩塊石頭上瞧看了一陣,指著地上的一塊木牌,開口問道:“老先生,這上面寫的可是當(dāng)真?”

  木牌上刻著兩行字:辨此二石者,相贈以謝。

  黃掌柜睜開眼來,一瞧見周進的年紀(jì)和修為,神色間原有的幾分期待便消散了去,點了下頭,重又合上了眼皮。

  周進笑道:“老先生這兩塊石頭,左邊那塊是淬兵石,右邊那塊似是而非,卻屬它物?!?p>  黃掌柜聽到這幾句話,猛然又張開了眼,兩道如電似的目光再次落到周進身上,神色間充滿了驚詫歡喜,哪還有半分先前的輕視?

  “公子既能分辨得出,請道其名。”

  周進道:“此石名為‘養(yǎng)心石’。”

  黃掌柜一聽這話,立即站起身,將右邊那塊養(yǎng)心石拿起,雙手捧著遞到周進面前,眼神中竟顯出幾分敬重欽佩之意來,鄭重說道:“公子慧眼識鑒,聊表敬意?!?p>  周進一笑接過,回禮謙讓客套幾句。

  黃掌柜問過了他的名字,最后一拱手,很是高興地道:“有緣得識周小友,幸何如之。日后小友得閑,請隨時來我‘天鳳樓’做客,老夫掃榻相迎。今日黃某要事在身,無法一盡地主之誼,恕罪,恕罪。”

  說完收拾了地攤,又連連拱手,辭別過周進,對旁邊其他諸人全不理會,扭頭自往內(nèi)坊深處匆匆去了。

  “天鳳樓?”

  周進有些意外,瞧了眼手中的養(yǎng)心石,收入皮袋里,和小離兩人慢慢又往后面一排攤位過去。

  長臉老者等幾個攤主,呆了片刻,那中年又好氣,又好笑,伸著手指搖搖點著黃掌柜的背影,笑罵道:“你們瞧瞧,黃老頭這次居然還找人來演戲給咱們瞧。這也太過頭了吧?”

  “過分!”青年點頭冷笑。

  長臉老者捋須皺眉,連連搖頭嘆息。

  周進兩人看過了幾個攤位,小離忽見他停下了腳步,順著他的目光瞧去,只見場地東南角上的攤位后面,攤主卻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低聲問道:“師兄,你認(rèn)識他?”

  周進點了點頭,那攤主他確實認(rèn)識,正是入門考核時,同隊里唯一一個選擇退出的少年吳玉龍。他心中意外,正要過去,這時左側(cè)突然轉(zhuǎn)過四個人來,擋在了面前。

  這四人,為首的兩人之一,正是宇文銘。另外那三個人,周進和小離都不認(rèn)識。

  “周大圣人,難得啊,咱們還真是有緣?!庇钗你懸浑p眼睛盯著周進,滿臉冷笑,語調(diào)陰陽怪氣。

  周進心下煩厭,皺了皺眉頭,拉著小離繞過四人,來到吳玉龍的攤位前。

  吳玉龍顯然也還記得他,臉上露出驚訝高興的神色。周進微笑著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宇文銘四人又自后跟了過來。

  宇文銘在吳玉龍的攤位上一掃,眼見都是些“雪靈草”和“火炎花”之類的三品以下靈藥,便傲然道:“你這些靈藥,我都買了?!?p>  隨后轉(zhuǎn)頭盯著周進,冷笑不已。

  周進向吳玉龍眨了眨眼,偷偷使個眼色,轉(zhuǎn)向宇文銘,笑道:“那可真不好意思,先到先得。一百晶,這些靈藥我已全買了?!?p>  摸出一百晶放在了攤位的桌子上。

  宇文銘一愣,掏出一把元晶,隨手仍在桌上,冷笑道:“憑你也想跟老子爭?買賣誰跟你分先后,當(dāng)然是價高者得。三百晶!”

  周進哼了一聲,道:“五百晶?!?p>  “八百晶。”宇文銘嗤笑一聲,又摸出五百晶丟在了桌上。

  周進沉下了臉來,似有掙扎之意,猶豫片刻,才咬一咬牙,慢慢又取了一大把元晶出來,沉聲道:“一千晶!”

  宇文銘身側(cè)那青年已瞧出周進神情舉動稍嫌做作,恐怕不大對勁,眉頭一皺,就要開口,宇文銘卻只想出了悶在胸口的那股惡氣,緊跟著就已冷笑著將半袋子元晶用力拍在了桌上,喝道:“兩千晶!”

  周進面色難看,瞪視著宇文銘,卻已再不開口。

  “這些元晶現(xiàn)在都?xì)w你了?!?p>  宇文銘將那兩千元晶往吳玉龍面前一推,抓起桌上擺著的那只玉匣,當(dāng)著周進的面,猛力摔在地上。

  幾聲脆響,玉匣破裂,里面的十來株靈藥散落在地。

  宇文銘臉色沖漲,兩眼發(fā)著光芒,死死盯著周進,伸足將那些靈藥一點點的用力碾成粉碎。

  周進陰沉了臉,胸口起伏,雙拳緊緊握起。

  宇文銘見了他這模樣,突然間仿佛重新找回了當(dāng)初被他踐踏過的尊嚴(yán)和臉面,心頭感到一陣說不出的舒暢痛快,哈哈大笑幾聲,吐了口痰在地上,丟下句:“憑你也配跟我斗!”一揮手,揚長而去。

  “那宇文銘可真是討人厭?!毙‰x難得的也有嫌惡人的時候。

  周進笑道:“他要不討人厭,吳兄弟今天也就賺不到這兩千元晶了?!?p>  “周大哥,你剛才是故意……故意……”吳玉龍這時才醒悟過來,又是吃驚,又是好笑,又是感激。

  周進和他說了幾句話,揮手作別后,兩人前往內(nèi)坊深處。

  此時攤市北邊不遠(yuǎn)處,宇文銘和那三個青年站在一家店鋪外面,都在瞧著周進的背影。

  宇文銘胸膛劇烈起伏,臉色氣得陣青陣白。

  吳玉龍他早就沒了印象,雖然聽不到周進和吳玉龍說了什么話,但眼見他們有說有笑的模樣,他就是再傻,也不至于還明白不過來剛剛那是怎么回事。

  “周進,你這小雜種,你他媽竟敢拿老子當(dāng)傻子一樣來戲耍!好!好!你他媽真有種??!老子今天要弄不死你,我……”

  宇文銘一想到這里,怒火攻心,羞憤已達極點,突然哇的噴了口血在地上,搖搖晃晃的就要追上去。

  旁邊那青年忙拉住了他,低聲道:“宇文師兄,千萬不可!在天靈坊動手爭斗,此乃大忌。要報仇,又何必急于一時?等那姓周的離開寒沙城,返回門派的途中,咱們截住他,還怕他能逃得了?”

  

  ******

   第41章鑒古(一)

   周進兩人順著街道一路往下,花費了一個多時辰,轉(zhuǎn)了幾家店鋪,周進花了二百多晶,買來半斤“通意粉”,五塊二指寬的白玉符,總共用了將近五百晶。

  除此以外,另又買了一套斧鑿刀具。

  “師兄,你買這些東西做什么?”小離心中奇怪。

  通意粉是馴養(yǎng)靈獸的東西,萬獸苑里的弟子才用得上,跟他們長生苑培育靈藥沒半點關(guān)系。那套斧鑿刀具就更奇怪了,三樣?xùn)|西里面,反倒是五塊白玉符還算正常,有辟邪護體的功效。

  周進道:“等回去以后,你就知道了。接下來,咱們再去碰碰運氣好了?!?p>  “碰運氣?”小離微微一怔,忽然嘆口氣,“我的運氣從小就不大好,這次你帶著我,就怕也不會有多好的運氣啦?!?p>  周進轉(zhuǎn)頭望她兩眼,邊走邊道:“運道一事,可難說得很。我小時候也總覺得自己運氣很差,后來卻發(fā)現(xiàn),年紀(jì)越大,好像就越變得不那么差了。像今天剛剛從那位黃掌柜手里得到的養(yǎng)心石,豈非好運氣?”

  小離好奇道:“師兄,那塊養(yǎng)心石真的是個好寶貝嗎?居然會賣二十萬晶!”

  周進笑道:“養(yǎng)心石是太古時候道門修士磨礪心神魂魄用的,當(dāng)今武道修煉已經(jīng)用不上。雖然稀罕難得,但也算不上多么寶貴。黃掌柜售價二十萬,只是個噱頭,故作玄機而已。不過這石頭對咱們倒真是個好東西。”

  小離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下去。

  周進又道:“你若不信咱們接下來還能有好運氣,咱們不妨也賭一賭?”

  小離搖頭笑道:“我不要?!?p>  周進微笑道:“怎么,連你也會怕輸?”

  小離臉一紅,笑而不答。

  兩人說說笑笑,漸漸到了內(nèi)坊的中心地帶。這時周進忽然間一呆,停了腳步,兩眼望著前面的一家店鋪,臉上顯出奇怪的神色。

  小離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不禁大感驚訝。

  前面的那家鋪子,不但又矮又小,只有一層,門窗更是老舊臟污。這等寒酸的鋪子,別說在天靈坊里面了,放在寒沙城內(nèi)城任何一處地方,大概也是只此一家,獨一無二。

  那鋪子的左邊是家神兵鋪,右邊是奇珍店,都是三開的門,三層的樓,堂皇雅致。它夾在兩間豪鋪中間,益發(fā)顯得寒酸了三分,難堪了三分。

  那寒酸的鋪子掛了一塊爛木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字:三寶閣。

  “三寶閣……”周進低聲念了兩句,自然而然的想起霧村里的馮家老三,“咱們進去瞧瞧?!?p>  三寶閣由于店鋪狹小,里面擺了貨架后,空間已稍顯局促。其中的兩張柜臺,都臨窗擺放,窗戶支起,客人便可從窗口選擇買賣的東西,不必進入店中。

  兩邊窗口的一側(cè),各掛著一塊小木牌子,東窗木牌上寫著“靈藥”,西窗下的寫著“奇珍”。

  兩人邁步進了店內(nèi),只見里面一共擺了五排貨架,東西靠墻各兩排,正面北壁下一大排。東墻下的是藥架,西邊架上形形色色,擺滿了奇珍異物。北壁正面的架上,則是些玉簡書本皮卷之類。

  這三寶閣,可說是一間“雜貨鋪”。

  店里除了臨窗的兩張柜臺外,正中的書架前面還有一張大的主柜臺。

  三張柜臺,東窗下的那張并沒有伙計,西邊的柜臺后面,坐著一個少年,樣貌俊秀,年紀(jì)看上去比小離稍大一兩歲,懶洋洋的趴在柜臺上,看到周進和小離入店,居然也不來招待理會。

  此刻店內(nèi)只有兩個客人,正跟主柜臺后面的掌柜爭論。

  周進瞧了那伙計一眼,便也不去管他,和小離來到東面的藥架前,慢慢的瞧著架上的丹藥和草藥。

  掌柜是個三十多歲的青年,一身青衣,貌相俊逸不凡。

  兩個客人和那青年掌柜說了一陣,周進支著耳朵,也漸漸聽明白了。兩客是來典賣一卷古本的,只是價錢一時卻談不攏。

  “本店名聲,兩位道兄定然都是知道的,千年的老字號,買賣向來公平公正,童叟無欺。在寒沙城天靈坊里面,除了‘天靈會’本家的幾處鋪子,兩位不妨去打聽打聽,還有哪家立店是超過千年的?

  “本店傳承千年,兩位道兄請再想一想,難道就為了這區(qū)區(qū)一卷古本,小弟便會罔顧千年信譽,自毀立足之本么?”

  那青年說完,將手中的那卷古本往柜臺上一放,臉上原先的自豪高傲之色隱去,顯出幾分受了侮辱似的憤慨之意來。

  其中一客反駁道:“咱兄弟請教過夫子,著者在書里面寫的,有幾句解譯過來,說的是:‘明覺四十二年,于金池歸,臨望夫記’。這你怎么說?‘明覺四十二年’這六個字,那可是明明白白的,怎么能有假?”

  那青年一笑,顯出不以為然的意思。

  “那有什么稀奇的?我隨便找一本書來,里面寫上一句‘龍帝元年’,也放入一個玉盒之內(nèi),然后埋進土里,外面設(shè)一座陣法,找一位真武高手,往陣內(nèi)輸上幾日罡元,陣法運轉(zhuǎn)個三年五載,最后取出玉盒,誰又能分辨得出里面書的真?zhèn)蝸??況且,上古文字有多難,你們也深知,誰能保證你們請教的那位夫子解譯的就一定沒錯?”

  那青年說到這里,臉上顯出極誠摯的表情,繼續(xù)說了下去。

  “兩位道兄,小弟實說,辨別古本真?zhèn)?,本就難有定論,這行全靠賭,賭中了便賺,不中便賠。

  “照你們兩位剛才所說,這卷古本中記載的內(nèi)容,多有缺漏,未免離奇不足信,又跟武道功法全沒相干。小弟只能出到那個價,二位要覺得吃虧,不妨拿去別家,或者也可拿去天靈會的本家商鋪里去瞧瞧,看值不值得兩萬?”

  兩客對望一眼,其中一人咬了咬牙,道:“一口價,不二話,照你先前說的,湊個整,六千。成就成,不成咱兄弟自己丟家里,全當(dāng)這趟虧到了姥姥家?!?p>  那青年皺了皺眉,擺手說聲“罷了”,雙方成交。

  “離師弟,咱們今天的運氣,說不好這就又要來了呢。”周進忽然湊近小離耳邊,微笑著輕聲說道。

  小離感受著他說話時,口中溫?zé)岬臍庀⒎鬟^頸側(cè),只覺臉頰發(fā)燙,連耳根子也紅了,一顆心砰砰亂跳,也沒注意到他說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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