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林臉上一喜,不過隨后他的臉便塌了,因為田言又說:“只是要走峭壁?!?p> 景林低頭猶豫著,田言知道貴人還在瞪自己,她只能默默哀嘆——她又不是故意冒犯他的,她是為了給他處理傷口啊,而且自己也快濕透了,他們無所謂誰占便宜、誰吃虧吧?
等等,他為什么會這樣?他傷的明明不是很重!
那貴人急的臉都紅了,在與田言又對視了一會兒之后,他似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田言眸子一亮,她好像懂了什么,她問景林:“哎,景林公公,你為什么是一個人來救你家主人?。俊?p> 聽田言這樣問,那貴人又重新睜開了那雙漂亮又清朗的眼睛。
景林便道:“其實我們這些人是一起上的山,只是為了尋找主子,上山來的方向不同?!?p> “哦,你不會給他們發(fā)信號嗎?你發(fā)了信號,你周圍的同伴不就來與你會合了嗎?”田言又問。
“不行,發(fā)了信號豈不是告訴了那些山匪我們在這里!”景林忙道。
田言又看了看那貴人,他已經(jīng)不瞪著自己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眸子微閃過一抹水光;田言直感覺自己心里那汪平靜的湖水被輕輕攪動了起來。她紅著臉輕咳:“景林公公,咱們找個地兒躲一躲吧,萬一那些山匪在林子里游蕩咱們可就慘了!”
景林一聽,立刻東張西望起來。
“哎?景林公公,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人來了?”
田言突然壓低了聲音,景林立刻伸著脖子去看:“哪里!”
“林子里!黑石塊那邊!”田言瞪大了眼睛,她伸手去拿景林的刀去了。
“林子里?我沒有看……呃!”
景林突然翻著白眼兒歪在了河邊,他身后正站著抱著刀鞘的田言,看著景林倒下,田言忙看向了那貴人,那貴人急急沖他眨了眨眼睛。
田言立刻翻景林的包袱,小包袱里只有兩身衣裳、幾個燒餅,田言看那貴人,發(fā)現(xiàn)他正盯著景林的腰看,田言又去翻景林的腰,她竟是從她的腰帶里翻出來了三個小瓶子!
田言一一將瓶子舉在那貴人面前,貴人便盯著她眼珠不動,直到她舉到第三個瓶子,那貴人才又眨了眨眼睛。田言松了一口氣,她將那個小瓶子里的藥倒出來往貴人嘴里扣去,貴人咽下了,他也松了一口氣。
“貴人,我拖著您去林子里躲躲?”田言試探著問。
貴人又眨眼睛。
田言拖著這位風(fēng)華絕代又半身不遂的貴人往林子里去,她還沒到林子里就聽到貴人開口說話了:“行了,放下我吧。”
田言被突然開口的貴人嚇了一跳,她雙手立刻一舉,貴人“噗通”一聲結(jié)結(jié)實實摔在了地上,瞬間,田言又反應(yīng)過來貴人背上還有傷呢,她忙驚慌失措地要扶他起來。
“你這個……蠢女人!”貴人瞪了田言一眼,自己掙扎著起來了。
“貴人,我不是故意的!”田言忙道。
“行了,去你說的峭壁!那個景林昏不了多長時間?!辟F人又瞪向了田言。
田言忙道:“哦,好,貴人,您放心吧!我剛才卯足了勁兒打他呢!”
“我姓徐,別叫貴人了,貴人二字從你嘴里說出來,怎么如此別扭?!辟F人又開口了。
田言忙點頭,試著叫了一聲:“徐公子?”
徐公子點了點頭。
徐公子緊緊跟著田言,田言的步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快,眼看著前面的石頭越發(fā)陡峭了,那徐公子估計田言說的地方快到了,他這才又開口,語氣里多了幾分輕松:“從我醒來我就瞪著你,本來以為你不會懂我的意思,后來你怎么又懂了?”
田言回頭看了徐公子一眼,她不好意思地笑道:“剛開始我在給您擦身子嘛,我想著您可能是害羞,后來我才想到,您又沒骨折,只有背上那一條淺刀口,不應(yīng)該全身動不了啊,除非您被下了藥!隨后我就又想到了景生,自己的主子跑了就跑了唄,他為什么臨死還要指路呢?生怕別人追不上您?除非他就是來殺您的!他是在為自己的同伴指路!徐公子,您惹了大人物?。∧胂?,來殺您的人是公公,什么樣的人才能用得起公公?那起碼得是王爺級別啊!”
徐公子眼里浮起了一抹碎光:“哦?可是你還不是救了我,打昏了那位景林公公?”
“我感覺還是您比較厲害,徐公子,我不會因為您這一次惹禍上身吧?”田言巴巴地問。
“會?!毙旃涌纯辞懊娴那捅?,停下了腳步。
田言擰著眉心還要說什么,她看到徐公子伸手摸向了自己的發(fā)簪,他手指一動,他的發(fā)簪竟是斷了,他從里面取出來一個小竹筒,對著天空一拔,一抹亮煙迅速升上了天空。
“這峭壁要怎么過?”徐公子又看向了田言。
田言忙回過了神來,她從自己懷里扯出來了兩副腳套,將其中一對遞給了那徐公子,她道:“公子跟著我就好,這棧道又窄又滑,千萬要當(dāng)心?!?p> 徐公子看了看峭壁上長滿青苔的棧道,又看了看峭壁下面深不見底的黑暗,他又問:“你怎么會知道這峭壁上有棧道?看樣子,應(yīng)該是好多年了?!?p> “公子,我就是專門干這個的!”田言笑笑,她先一步踏了上去。
徐公子看著田言走了幾步,他也學(xué)著她的樣子緊緊貼在峭壁上,腳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約摸兩刻鐘的時候,田言的腳有些酸了,不過前面就是山石地了,只要過了這幾步,他們就安全了。
徐公子也看出了田言的疲憊,其實他的腳也因為過度緊張而快要麻了,眼前女子的毅力讓徐公子看她的眼神又變了變。
“緊持一下,馬上就到了?!彼f話的語氣分外的溫柔,田言深呼吸了一口氣,一鼓作氣,踏上那一片山石地。
徐公子也過來了,兩個人相視一笑,同時又一起跌在地上。
田言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讓徐公子見笑了,我腿早就酸了,腳也麻了?!?p> 徐公子也揚起了嘴角:“我同你一樣,更何況,我身上的藥效還沒有完全過去?!?p> 田言就這樣看著徐公子的笑出了神。